这药我不吃第22节
到你了。
窦长宵听出这句言外之意,摸了摸手环。
忠诚专一、信守承诺,这是窦临渊言传身教给他的最重要的品质。窦长宵的少年期忙着应付生长期过剩的精力,不曾留意过身边是否有心仪的omega,也就没什么机会践行前者,但后者他一直做得很好。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会成为跟外公一样优秀的alpha,合格的伴侣。
信息素应该要给喜欢的omega。
可是姓宁的……
窦长宵感到一种深深的内疚,对自己那位可能存在于未来的伴侣。干脆不要找了吧,否则他一定会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像个即将误入歧途的人,面前两条路横陈在他面前,一条写着他从小到大严格贯彻着的行为准则,另一条则与其背道而驰。
窦长宵一只脚悬在后者之上,将踏未踏,内心随之猛烈地动摇起来。
“你想反悔么……”见窦长宵迟迟没有动作,宁烛不由得有此猜测。
窦长宵转头看向他。
宁烛抿着嘴唇在看他,眼睛里有一些不安,仿佛如果窦长宵真的打算反悔,他也只会默默叹一口气下车走人,不会拿他做什么。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没办法做什么了。
窦长宵没有说话。
片刻后,车厢里被丝丝缕缕的椰子香气填充。
宁烛嗅见香味,挪动了一下身体,脸仰起一点,仔细地嗅了半天。
他随意地说:“你的信息素比普通的椰子要更甜。”
昨天在任鸿远寿宴上喝那个椰子的时候他就这么想了,原来不是错觉。
窦长宵:“……”
宁烛继续道:“很好闻。”
他快乐地点评完,转头去看窦长宵,发现对方鼻翼很轻地翕动了下,像是感到委屈时的生理反应。
“……”
宁烛呆住了,快乐的表情僵在脸上。
像是上学时那种没分寸的小混球,把可爱的女同桌欺负哭之后,在原地茫然无措地傻了眼。
怎怎、怎么了,这是……
不,不就是闻一下信息素吗?
有那么一瞬间,宁烛几乎以为对方的眼睛也红了。但是并没有,甚至当他再去细看时,窦长宵已经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了,眼神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连刚才从对方脸上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委屈情绪都像是宁烛的错觉。
宁烛还有点惊魂未定,犹豫地说:“要不要……我也让你试试我的信息素?”
窦长宵说:“不需要。我不感兴趣。”
语气平缓,一切正常,警报解除。
宁烛松了口气。
窦长宵扭头去看车窗外。
为了已经犯下的错误后悔,毫无意义。过了很久,他重新转回来,说:“你为什么想要我的信息素。”
宁烛:“嗯?因为……好奇。”
窦长宵:“现在你闻过了,还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吗。你要求的是两次。”
宁烛摸了摸颈侧,指腹摩挲着颈环外侧,迟疑了下。
他不确定是否该向对方提起自己腺体的缺陷。
一来,这是他的软肋,宁烛没有向别人示弱的喜好。
二来,凭借宁烛对窦长宵不多的接触来看,对方虽然外表不易接近,其实是个挺容易心软的人。他担忧窦长宵会因为同情心做出不正确的决定。
他的腺体治疗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需要匹配上的alpha长期提供信息素,至少以年来计数,这其中一旦掺杂上同情等因素,虽然会利好宁烛,可未来一定会成为窦长宵的一个大麻烦。
所以他一开始希望的,就是跟窦长宵进行单纯的交易,不涉及其他。过程中再一边等待匹配库的结果 ,后者如果有消息,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也就可以随窦长宵的意愿决定何时结束。
哪料到这小子的底线是薛定谔的底线,还死倔……
他不说话,窦长宵没有再追问下去。
车厢里没有任何皮革和香水的味道,气息很干净,宁烛只嗅得到对方信息素的气味。
或许有匹配度的因素在,宁烛特别喜欢对方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夏天暖融融的太阳,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来,神经在安宁中被困倦一点点渗透。
副驾上忽然没了动静,窦长宵想说差不多了让宁烛下车,转头才发现对方脑袋抵在车窗上,闭上眼睡着了。
“……”
窦长宵面无表情地盯着宁烛的侧脸看了一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