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的意思,是在公主和我之间,你……”
“对,我选了公主!”杨晞眸光冷艳,盯着洛蔚宁含泪的眸子,斩钉截铁地抢着承认,眼眶却抑制不住亮起了水光,“你跟我,又算得了什么!”
“哼,九年……”洛蔚宁苦笑了起来,抬头望向天空,晶莹的泪水滑落脸庞,一滴一滴从下巴落下来。
杨晞只知道和公主九年的情谊,而她念了她十年,只有老天爷知晓!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不可能为了你放下我爹我父亲还有公主跟你走,你如今想要活下去,要么走,要么尚公主!”
“好,我知道该怎么选了,多谢杨医官提点。”洛蔚宁望向杨晞,满脸的暴躁转变成柔和,哽咽着恳求,“你可以走了吗?”
“好,你知道便好。”杨晞点了点头,努力忍住泪水,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洛蔚宁定会将她恨之入骨,然后心甘情愿地当驸马了!
洛蔚宁咬着牙,恨恨地盯着杨晞的背影,泪水如决了堤一般落下。她痛心疾首地抚着胸口,刚好按着一直挂在脖颈的那块玉璜,那是她对杨晞的感情源头,从前有多珍惜它,如今就有多讨厌,恨不能扯下来摔个粉碎。
“啊……”
当杨晞的背影消失,她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杨晞,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她在院子坐了一整天,努力接受了她是堂主的事实,现在她又来告诉她,她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
她是怎么狠得下这颗心的?!
第71章拒尚公主陷囹圄
◎她又怎么救得了一心求死之人?◎
那晚,洛蔚宁早早沐浴了一番,从头发到身体洗了个干净,然后穿着一袭素色长衫,坐在书房里,借着油灯磨墨,在面前铺了一张宣纸,提起毛笔。
昏黄的光芒映照着她凝重的脸色,想了想,然后在纸上写下几行密密麻麻的大字。
一封信书就,她将毛笔搁下笔架,拿起白纸黑字抖了几下,抖干墨迹后将信折叠放进信封内。
一觉醒来后,她坐在铜镜前把黑发梳理整齐,全部束起,发髻中间横贯一根木簪。穿上黑色裤子,脚踩短靴,上身套上一袭新净的素色及膝短褐。
立在铜镜前理正衣襟,看着里面那个在干净亮丽的衣着衬托下仍略显憔悴的身影,静静伫立了好一会。
今天过后,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洛蔚宁就一直端坐在洛府客堂,右手放在几案上,旁边摆着昨夜拟好的信件。
直到申时许,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洛蔚宁紧张地挺直了身板。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深吸了口气,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不久,马都知领着两个小内侍出现,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朱色公服,三十多岁的男子,乃大理寺少卿,另有六名大理寺捕快。
大理寺的人伫立在庭院中,马都知则和小内侍进入客堂,仍笑嘻嘻地道;“驸马爷呀,你还坐着干什么,庚帖写好了吗,官家可等不及了!”
说着,马都知看了一眼洛蔚宁手边的信,以为是庚帖。
洛蔚宁听得出马都知的客气,也明白他出于好意,在劝自己赶紧送庚帖。
只不过,一来她伤透了公主,这番又怎能为了保命让公主折上一辈子的幸福?二来,她知道了杨晞已经不再是心里面的那个巺子,她的绝情让她彻底看破了人世。既然奶奶和宝宝已经到了安全的地界,身上还有百两黄金,一辈子足以衣食无忧,她这辈子已再无留恋,死,便是她唯一所求!
洛蔚宁站起来,恭敬地拱手,缓缓开口道:“劳烦马都知了,只是很抱歉,庚帖……我没写。”
“洛虞侯,抗旨不遵可是要杀头的!”马都知劝道,“当驸马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你为何就冥顽不灵呢?你还如此年轻,大好前程,就这么枉送性命值得么?”
洛蔚宁凝望着天空,道:“人这辈子不在于荣华富贵。我来人世走一遭,经历过穷苦,也享受过富贵;当过命若草芥的流民,也曾位居禁军将领;尝过情爱之欢乐、痛苦,也不枉此生了。”
她把手中的信交给马都知,道:“马都知,劳烦您替我将此信交给成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