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冰雕:“?”
姜枕浑然不觉:“我心跳得好快啊。”
冰雕猛地刹住脚,姜枕居然在它的脸上看见了惊愕。后者提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神情严肃,回答道:“坏了,你这得了不治之症!”
姜枕一惊:“啊,怎么会这样?”
冰雕:“原因我忘了。”
“……”姜枕艰难地开口,“这样啊……”
姜枕忍住杂乱的思绪,告诉自己算了,什么不治之症,在人参血面前都是小菜。当务之急,应该是趁这短暂的停歇问冰雕:“是领主让您来带我的吗?”
冰雕很诚实:“不是,是你们话太多了。”
它又补了一句:“尤其是现在,又问废话,领主哪会急切地见你?”
“……”姜枕无视它的嘲讽,准备话术,循循善诱地说:“既然是这样,领主身居高位,我要拜见它,自然是三生有幸,应该走大道的。”环顾四周的暗流,恍然意识到呛人的水已经停滞了,继续说:“而不是走暗门……”
冰雕若有所思:“你说的对。”
姜枕点头:“是的,所以——”
“我能回去吗”这句话还未说出口,便如鲠在喉。冰雕打断:“可这才是我们的正道。”
“……?”
冰雕懒得解释,它已经察觉到姜枕在拖延时间了,上方的修士已经在破厚重的冰面。赶忙提着少年往领主的所在之地游去,而就在这一瞬间,冰面就被破开了一个很小的洞口,上方传来金贺的声音:“姜少侠,你快别睡觉了!”
“领主要是单独见你,给你扒皮抽筋了怎么办?!”
冰雕恶狠狠:“废话!”
姜枕:“?!”
姜枕一阵恶寒,但想要说话已经来不及了。呛人的水流拥挤过来,密不透风地将他们包裹住,推着他们游得更远。
一阵混沌之中,姜枕已经很难从那阵刺骨的冰里面回过思绪。他的耳畔只有两道声音,一是冰雕急吼吼的杂音,二是谢御。
谢御的脚步声已经逐渐慢了下去,不再急切。姜枕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能察觉到对方逐渐恢复最开始的清明。
……什么情况?!
姜枕眨眨眼:该不会看他一点都不作为,好吃等死,觉得自己不配做他朋友了吧!
这不行啊!
姜枕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一个鲤鱼打挺,险些将腰闪了。
他的飞升大计不能往后退了!
冰雕看着自己旁边的妖左转右转,忍不住化作一条固执的鱼,被扰得有些不耐烦了:“你干什么!”
“你别说话!”姜枕怼得更快。
他思索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总是随遇而安的,如果没有什么东西推他,继续下去也可以。但如果想要飞升,想要做某件事情,他就不能再待在这里,要顺着谢御的意识。
仔细思索着来往的事情,最后得出一个先听谢御意思的结论,他抓紧冰雕的手臂,义正言辞道。
“兄台,能否走快些?”
冰雕:“……”
“……行。”
冰雕听话地往前滑得更快了。而它并未意识到,这时反常的少年,正抬手往耳垂上摸索着什么,他是犹豫摘取的,所以不够利落。等磨蹭完时,冰雕也发现了不对,但手臂禁锢的妖,有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推开,离开了掌控。
冰凉的川流中,冰雕闻到了一丝淡薄得不能再淡薄的药味。像是雨后的青竹林,刚冒出头的嫩笋,又像是落入泥土的花,即将成为养分却散发着最后的气息。
它就算死了几百年,也仍旧还能记得这丝气息的来源。
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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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和人修的苦大仇深,要追溯起来,其实已经有上千年的时光。万年前,世间本共赴极乐,在天道的庇佑下,任何生物都活得无比幸福。那时,它们是天道的子孙,而不是具体的某个名字。
直到有一天,天道熄灭了。
没人知道它为何离去,也没人知道它在哪里落幕。天地间昏暗了十天,最终由四大家族找到办法,重新翻开了序幕。
却又有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是从哪里生起来的矛盾,像种子一般暗藏在土地里,直到长成参天大树,妖和修士的仇恨才被翻出,闹得沸沸扬扬。而为了不再争吵,彼此划分领地,分居生活。从那天开始,彼此都有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