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早就看出来了,逃避到要我来戳穿,可悲。”
这些事情,原本被姜枕埋藏在心底,像旧物般不可打开。可现在却被残忍地丢弃,暴露在日光下迅速腐烂。
鬼尊又离开了。
姜枕却站在断崖边,不能回过神。
良久后,巨大的痛苦麻痹了四肢。死寂的落寞蔓延了心口。呼吸变得困难,近乎绝望地意识到,他是孤独的。
他曾以为幼时有着树妖的照料,就是顶天的好。后以为阿姐作为活着的目标,就是走在路途的希望。
最后他以为,与谢御长相厮守,是自己真正体会到了爱。
——这些都变作虚无。
姜枕捂着脸,没有半点泪花。却难受得说不出话。
回到石洞,四人都没有醒。
姜枕解下发带,身体沉重到只有张着唇才能缓过气。
他疲惫地眨眼。
忽然间,后背贴上来另外具躯壳,体温有些冰冷。是谢御拥住了他。
姜枕忘掉了矛盾,问:“怎么了?”
谢御却没有说话。
姜枕在他的怀中转了身,双手圈住谢御的脖颈,鼻尖相碰:“想说什么?”
谢御坦诚道:“忘了。”
他所拼了命,绞尽脑汁设想的歉意,都在开口时变做散沙。
姜枕宁静地看着谢御,丝毫没有错过其眼中的迷茫。不知怎么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抱紧谢御,有点哽咽:“好讨厌你。”
谢御:“嗯。”
姜枕指责地说:“你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折磨我到分开。”
谢御:“不会。”
可事实却是他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抵挡无情道法的冷眼旁观。
他抱着姜枕,听到道侣很轻的哭声,内心也逐渐“苦涩”起来。
两人的矛盾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姜枕困了,谢御便抱他回床榻休息,举止间尽量细心体贴。可即便如此,姜枕也睡得并不安稳。
乱石堆砌的床虽然并不柔软,却足够宽大。姜枕却将自己蜷缩到一小块儿,好像这样才是使他安心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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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鬼尊的确放弃了劝导,这几日来得频率很低。她让游魂送来了吃食,是给东风行的。也没再提起杀戮,像有放了他们的思虑。
时间就这样过了六日。
而这天,鬼尊来到石洞后并未着急离开,宣布道:“我让游魂排查了你们的情况,的确没有坏心。是冤枉了你们,这几日受委屈了。”
五人没接话。
鬼尊道:“既然这样,我心中也过不去。不仅放你们离开,还能在万珍中取件宝物。”
消潇觉得有诈:“不必。”
金贺也摇头:“不用了。”
鬼尊却不容置疑。
略微伸出手,石洞立刻变幻为宝阁。堆金积玉,书架如擎天玉柱般自地生天,半透明的玉简漂浮,剑纹篆文隐现。
——八荒修士之所以赶来恒沙囚地,为的就是“万珍阁”。
鬼尊道:“随便挑吧。我发誓不骗你们。”
消潇心中微动,知道不照做就很难罢休。心中怀揣着质疑,只挑了条披帛法器。没曾想身旁竟跃出只白狐,灵动可爱。
消潇蹙眉:“这是器灵?”
鬼尊:“嗯。”
白狐在消潇的腿脚边轻蹭,如愿以偿地被抱了起来。
金贺见状,也效仿着拿了个臂钏,但运气很差,没有器灵。
姜枕刚醒不久,什么都不想要。
谢御就更别提。
鬼尊也不勉强他们,见东风行迟迟未动:“你也什么都不要?”
东风行坦白:“这儿没有。”
“哦?”她如被挑衅,笑了:“能上天入地的宝物都在我这儿,何谈此话?”
她问:“你要什么?”
东风行拿出神器,向她展示:“缺了一颗棋子。”
鬼尊:“这有何难?”
她手中幻变,居然是乾坤棋:“给。”
东风行的表情难得松动:“多谢。”
眼见着三人都受她恩惠,姜枕心中难以言喻。
“好了,你们走吧。”
听到这话,姜枕更迟疑。他牵着谢御,刚迈步、
“等等。”
意料之中的为难:“他留下。”
金贺将臂钏取下,像早想好似的:“鬼尊,这法器我不要了。您说的走,断不能留他吧。”
鬼尊微笑:“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可没说他能走。”
谢御神情平淡,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将姜枕护在身后:“乖些。”
随后道:“要杀就动手,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