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眼泪随着哭嚎一起涌出,几乎是贴在她耳边骂她。
“程双言你把我毁了你知道吗?十三岁你毁了我第一次,高考那年你毁了我第二次,现在是第三次。
为什么你总要在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跳出来?
你去死行吗?”
她慢慢松开我,我恨得打哆嗦,立刻跳得离她远远地。
心里的垃圾全都砸在她脸上,愤怒失望恶心百感交集,我站在原地晃了一下。
程双言的手伸过来,又要打我吗?
冷笑,一口咬在她食指上,几乎是用尽全力去咬,咬到满嘴血污,咬到骨骼发出咯嘣声时我才回过神来。
程双言不知何时已经跪倒在地,泪水滴在地上,却是在笑。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我颤颤张嘴,那半根食指已经咬的血肉模糊。
血滴在地上,变成一个小池塘。
程双言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包扎用品不在厨房,我愣在原地,看着她拿出一把菜刀。
“你要的,我给你。”
手起刀落,我的尖叫混在雨里,在黑暗混沌的空气中化成星星点点,最后变成血喷溅在墙上。
半截食指滚落在地。
菜刀还捏在程双言手里。
“滚。”她仰头看我,苍白的脸上满是血点。
整个人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丧失所有力气,只靠脊柱撑着。
我不可置信,张着嘴,哑巴似的,说不出一句话。
“再不滚,我就改变主意了。”程双言提着菜刀笑。
电闪雷鸣。
我推开门拔腿冲出去。
摩托行驶在雨夜里,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流。
在s市的跨海大桥上,我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挂在车上。
失重,痛,麻木,惊恐。
不知前路,没有归途。
一切都模糊了,只有柳愈两个字,在雨雾里浮浮沉沉。
在雨里她变成玛利亚,生着两只翅膀安抚我。
“迷途的羔羊,蛊惑你的恶魔已经死了,你自由了。”
第17章
食指在木桌上叩击,我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驻唱歌手发呆。
歌手唱到兴处,顺势坐在我放在乐池里当座椅的旧摩托上。
车很旧了,因着四年前那场暴雨,车链条锈迹斑斑。换过一次链条,后来换了新车,便又把那条链条换回去,充当个古旧摆件。
店里人夸我长情,对一辆摩托都如此不离不弃。
若真长情一个人跑到这海边小城来干嘛?一来就是四年,没再回过s市,手机也换了新号,只差人没爬回娘胎里重生一次了。
只有摩托,一路陪着我颠沛流离,万分舍不得抛弃。
那个人的影子又浮在心里,哽咽得难受。
一口气干了酒,龙舌兰辣得我头晕。大脑烧得起火,没法思考了,心情却是愉快。
举着空酒杯走到吧台:“小岭,再给我续一杯。”
“第四杯了,别喝了老板,你今天还过生日呢。”小岭放下雪克杯劝我。
我摇摇晃晃眯住眼,突然问她:“我多大了?”
“25啊,相当年轻,当打之年。”小岭嘴甜,急着辩解似的说。
二十五了啊。恍惚,在吧台椅上坐得难受,用手去撑,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
手表,那个人送的生日礼物。
眯着眼揪着它提起,像不认识自己胳膊似的,提着它在灯光下打量。
旧了,旧了。
想吐,捂着嘴,小岭尖叫一声,越过吧台来扶我,从台下拿起污水桶。
不看还好,一看就想跑。
捂着嘴冲出大门,门外灯红酒绿,是本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
不少醉鬼围着垃圾桶吐,翻垃圾桶找饭吃似的。
我嫌恶心。
扶着墙角,干呕几下,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只吐出一大堆酒精混着胃液。
液体在黑暗中喷溅下去,溅在一个人的鞋上。
皮鞋擦得闪亮,做工精良,不是这条街的风格。
管你爹的,这个墙角是我的,我就吐。
从兜里找纸,半天摸不出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