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她的内心并不坚定,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守住的到底是什么。
从来没人教过她,而她也没想过要学。
但季冬青不一样,她受沈白礼教导多年,心里始终守着一线。
第140章
这一线, 守住的是道心,也是底线。
木槿却从不知,可为生民挥剑。
“你杀人无数, 可曾有过夜不能寐的时候?”不知何时,木槿发现自己竟被解开了禁言。
“问心无愧者,又何怕冤魂索命?”况且季冬青本就是个不怎么睡觉的,她修炼都还来不及。
“你问心无愧?杀了这么多人, 你当真毫无感觉吗?”木槿不信,毕竟她经常因为会在梦见那些人满身是血地看着她, 追问她为什么要杀自己。
季冬青没说话,要说什么感觉都没有肯定是假的,但她确实没有被这困住。
木槿为之所困,究其根本是道心不稳,从未有人教过她挥剑的意义是什么,以至于她不断反复踌躇, 无法确认自己的立场。
加之她想要做好事的心情在作祟,整个人就变得像圣母一般。
无论什么人说什么, 她都觉得对方确实可怜需要帮助, 丧失了自己的辨别能力,也因此被有心人利用。
但季冬青不同,在地界的她, 无论是面对流民的卖惨,还是修士的软硬兼施,他都没有顺从。
她始终坚信着自己要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来, 她挥剑斩杀的是妖魔, 是恶人。虽然以杀证道,可她道心从未改变, 她要为这苍生挥剑。
木槿看着季冬青一路以来格外坚定的身影,眼神不免有些飘忽,她似乎从未向其一样坚定。
没有谁能拯救所有人,就连神也不行。
卫祈苍这句话其实是印在季冬青心里的。
在地界的季冬青彻底明白了其中意味,无法拯救所有人的话,就先救眼前人。
季冬青也曾被诱惑,说她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可将她奉为人上人。
她没有被这些花言巧语所蒙蔽,不像木槿一样被架在高台之上。
一直以来,木槿其实都是被忽略的那个。作为乞儿的时候,她抓住了白鸩伸出的手,就是希望自己不再过着背着所有人忽视的生活。
但白鸩并非良人,在白府的那些日子,她更加患得患失了起来。她顺从地保护白瞿,为的不过是白鸩能是不是来探望她一下。她想证明,自己也是会被人关注的。
她执剑为白家报仇,也不过是想找一个让自己能够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当她被迫前往地界寻找白瞿的时候,她的自尊心已经开始作祟了。她甚至恶劣的想要白瞿过的不好,这样的话对方才会需要她。
可白瞿却比在地界好多了,似乎从头到尾不幸的都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她作为地母飞升地界,她才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当那些人虔诚地向她拜礼时,她的内心格外的充盈,也因此会选择毫不犹豫的替他们开启杀戮。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向你求助,也没有人表示需要你,甚至还有人费尽心思想除掉你。为什么你却能一点都不在乎?”木槿看着踏血河而上的季冬青,忍不住发问。
“你太缺乏安全感了。”
“怎么可能?我……”
季冬青打断木槿略带慌张的狡辩道,“你需要别人表明需要你,可我不需要。我是为自己活着的,我想要的东西和我想守住的东西,才是我行事的动力和根本。可你因为贪图别人的那一点依赖,你行事的根本就成了别人的需要。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一旦你对他们表现出有求必应的话,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诉说自己的愿望,而你也正是因此陷入了沼泽之中。”
木槿被季冬青说得哑口无言,只好又转头回去看季冬青的记忆。
这人确实和她不同,倘若自己在这样的地界,想必是杀不出一条生路的。
而这地邙山,也早已因为白瞿的失败,成了木槿心中最大的障碍。
“破三关,开地邙。你只用了三日?”木槿更加不可置信了。
“三日足矣。”季冬青也不是没有做过调查的,她把路线和破关的要诀都反复练习了无数遍。
只待要破局之时,能趁所有人不备行之。
“你从未曾想过,这些人也可能会欺瞒于你吗?”木槿不死心问道。
“自然有人会骗我,可那并不重要,因为我不会全信,我只会信事实的真相。”季冬青抬手幻化出了灵剑,快到诛杀的时机了,她能感受到木槿产生了不小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