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啊...沈明溪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你一直...这样关注着我?
分手后的七百三十天,每一天。我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我告诉自己这只是职业习惯,确保前患者的健康状况。但事实上...
沈明溪转身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腰。她的脸埋在我肩头,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衬衫。
傻医生。她闷声说,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我以为...那对你最好。我轻抚她的后背,你有大好前程,不需要一个比你大十八岁,还固执专横的医生拖累。
沈明溪抬头,泪眼婆娑: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没有你,再大的成就都没有意义。我擦去她的泪水,这两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那个雨夜的决定。
她靠在我胸前,我们静静相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声,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也有东西给你看。沈明溪突然说,拉着我回到客厅。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皮面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幅铅笔素描——站在手术台前的我,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眼神专注而锐利。
这是...
我偷偷画的。她翻到下一页,是坐在办公室写病历的我;再下一页,是站在医院走廊望着窗外的我...每一张都栩栩如生,捕捉到我自己都不曾注意的细节和表情。
什么时候...
每次你不在的时候。沈明溪微笑,从我们认识第三个月开始。分手后...画得更多。
我翻到最后几页,是最近的作品——守在病床边的我,挑选花的我,帮她梳头的我...每一幅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小小的注记:「今天唐医生笑了三次」「唐医生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唐医生说梦话了,叫了我的名字」...
沈小姐原来是个偷窥狂。我调侃道,喉咙却哽得厉害。
彼此彼此。她踮脚吻我的下巴,唐医生收集了我十年的垃圾。
我们相视而笑,额头相抵。那一刻,所有的分离、误解、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又找到了彼此,而且再也不会放手。
回医院前,我带沈明溪去了卧室。她从进门就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我从未邀请她进入的私密空间——简洁的灰色床品,整齐的衣柜,床头柜上孤零零的台灯和一本医学期刊。
等一下。我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这个...本来打算等你完全康复后再给的。
沈明溪接过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颗小小的珍珠纽扣——每一颗都来自她曾经的衣服。
你连这些也...
每次你落在我家的纽扣。我解释道,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
沈明溪拿起一颗珍珠纽扣,在指尖轻轻转动:知道吗,我妈妈说过,珍珠是痛苦的产物。一粒沙子进入蚌壳,蚌用层层分泌物包裹它,最终形成美丽的珍珠。
就像我们。我轻声说,分离的痛苦,最终变成了更珍贵的感情。
她抬头看我,黑眼睛里盈满泪水:唐子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职业习惯。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安慰患者需要技巧。
沈明溪大笑,随即因为牵动伤口而皱眉。我立刻扶她坐下,她却拉住我的手不放:我爱你,傻医生。
我知道。我吻她的指尖,我也爱你,固执的沈小姐。
回到医院后,康复进程突飞猛进。沈明溪的体力每天都在改善,伤口愈合良好,心脏功能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每天早晨,我依然带着不同的花出现,而她则回赠我一幅新的素描——画中的我越来越放松,笑容越来越多。
术后第二十一天,林浅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满天星。
我可以进来吗?她小声问,眼睛不敢直视我。
沈明溪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退出病房,但保持在不远的位置。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到林浅深深鞠躬,肩膀微微发抖。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最后沈明溪伸手接过花,对林浅微笑点头。
林浅离开时,在走廊上遇到我。她停下脚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唐医生...对不起。我...
过去了。我简短地说,沈董原谅你,我也没意见。
我辞职了。她咬着嘴唇,但沈董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去深圳分公司重新开始。
我有些意外,但随即理解了沈明溪的用意——她总是给人第二次机会,就像当年给我的一样。
好好干。我点点头,别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