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什么都看得清楚,宠爱是有条件的宠爱,她是苏家三小姐,想要家族的荣华富贵,就得做出自己的贡献。
自暴自弃的言论像暴豆子一样,苏念柠的声音接近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从我的腿废了开始,我已经认命了……”
冰凉的指尖轻轻擦掉苏念柠的眼泪,江砚舟冰冷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柠柠别怕,我只是手段强硬了一点,我们这么合适,我会让你幸福的。”
苏念柠尝到了自己的泪。
江砚舟俯身下来,亲吻她的脸颊,继而将粘在唇瓣上的泪送入她的口中。
咸,苦。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自食其果。
“还想睡吗?”江砚舟意外没有得寸进尺,而是单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抚摸苏念柠微肿的唇瓣,介于爱怜和玩弄之间。
苏念柠将脸别到一边,不言语,只是发呆。
江砚舟兀自笑了一下,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晚安。”
他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褶皱,从容地走出门,绅士地将门带上。
苏念柠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八/九点的初秋夜晚,广阔的庄园带来奢侈的静谧,苏念柠听不见这座庄园里活人行动的声响。
在花园里忙活的园丁似乎是下班了,只有偶尔一只飞鸟掠过树梢晃动枝丫,这座白日里风景秀丽的庄园,在黑暗中变成了了无生息的吸血鬼城堡。
江砚舟活在这样一座寂寞的城堡里。
思绪偏到这里的时候,苏念柠赶紧打住。
她现在没有余地去同情任何人,最应该被同情的是她自己。
如果这是一座吸血鬼城堡,那么江砚舟便是这里的王,而她,不过是被逮进来的口粮,指不定哪天就要被生吞活剥。
她倏然盘腿坐起来,给自己打气。
再挣扎一下,想想办法,或许她还有救。
*
翌日,苏念柠被江砚舟带上车。
朝窗外看了看,苏念柠问向不主动阐明目的地的江砚舟:“我们去哪里?”
“去医院。”江砚舟按灭了一个打来的电话,笑眯眯地看着她,“去看一看命在旦夕的老江董。”
老江董,就是江砚舟的父亲。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他父亲有这么深的恨意,但苏念柠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要杀鸡儆猴。
得罪过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即使是他父亲也不意外。
苏念柠正襟危坐起来。
一个多小时,苏念柠的后背挺得都发酸,车子终于到达医院。
江砚舟要牵苏念柠下车,苏念柠将手插入阔腿裤的裤兜,全当没看见。
江砚舟也不恼,将苏念柠的肩膀一揽,身高差的原因,苏念柠在他身边娇小又无助,只能任由他堂而皇之带着走进医院住院部。
vip电梯直通vip楼层,路过其中一间
病房,透过墙上宽大的透明观察玻璃,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吊针,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条纹病服没遮住的肌肤露出显而易见的老年斑,仿佛随时枯竭而亡。
江砚舟没有第一时间带苏念柠进病房,而是在这扇观察窗前站着。
“这是江康平,但你不用喊他爸爸,他已行将就木,活不到我们结婚那一天,他配不上你这样叫他。”
苏念柠听着这句冰冷的话,脑海里忍不住脑补未来的某个画面。
江砚舟搂着一个小鸟依人的美女,也是像现在这样,站在病房的观察窗前,温柔地说:“宝贝,你是我即将死掉的妻子,你不用怕她再起风浪,她活不到我们再婚的那一天。”
苏念柠打了个冷颤。
陪在一旁的主治医生似乎已经习惯江砚舟的语出惊人,只是低头翻阅病历本。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要死也得死个明白,苏念柠总得弄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能去衡量江砚舟报复的手段有多大,她这种对他始乱终弃的,会匹配什么样的结果。
恰在这时,病房里安静躺着的老人动了动。
江砚舟有点意外,看向主治医生:“不是说会变成植物人吗?怎么还能动?”
身经百战的主治医生面不改色:“江总,老江总只是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并不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