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苏羽先把头发打湿,然后用皂角水搓洗掉油污和灰尘,用指甲轻抓头皮,又用指腹按-摩头皮,他虽然没给别人洗过头,但他给自己这样洗的时候最舒服,又干净。
就是按-摩时,林枭的呼吸变得比刚才粗重一些,苏羽不明所以,按了好一会儿,才用清水冲干净皂角水,最后用毛巾擦了半成干盘在头上。
苏羽又拿起另外一条毛巾打算给林枭搓背,林枭却一把枪过毛巾:“我自己来。”
声音嘶哑得不像话,苏羽愣神了一瞬,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就看到林枭用蛮力把后背搓得通红。
难道枭哥嫌自己动作太轻柔了,他喜欢粗暴点的。
洗好后,林枭伸手在旁边的晾衣架上扯下一条大浴巾把自己遮挡住,才从浴桶出来,又用浴巾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苏羽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苏羽:枭哥可能不喜欢别人看他的身体。
林枭:“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
苏羽看了看林枭,林枭也凝视着他,苏羽鬼使神差的转过身去。
林枭不会知道,迫使他转身的不是林枭严肃的语气,也不是他故作凶狠的眼神,而是他眼里藏着的很深很浓的他目前还看不懂的情绪。
他有一股莫名的预感,他要是能读懂它,他和枭哥的关系将会比现在更好,更亲近。
洗完澡,两人相拥而眠,因昨晚在山上没睡多少,今天又没歇晌午,苏羽很快便睡着了。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射进来,照在苏羽的脸上,为他好看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林枭凝视许久,才跟随着他平稳呼吸的节奏入睡。
林枭家一片安详,而在同一个村的袁柳月家却不这么安静了。
林楠被打掉了两颗牙,一边脸肿得老高,还伴着疼痛,饭都吃不了,只能喝点白稀饭。
白稀饭对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来说,根本不顶饱,又饿又吃不了东西的那股难受劲让他火气蹭蹭往上冒,先是把林枭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顿。
后又指着袁柳月的鼻子说:“家里缺你吃了?要逼着你去偷两颗白菜。”
袁柳月低着头不吭声,偷菜这事他不后悔,只是没想到林枭那么在乎苏羽,为了他不惜动手打人,要知道,林枭在这个村二十二年,即使被人冤枉,也从来不去分辨解释,更不屑动手。
他把这个村的人都视若无物,懒得搭理。
如今却为了苏羽的名声改变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他越在乎,就越能说明,苏羽就是他的弱点,以后要对付他就更容易了。
袁柳月平时嘴巴利索得很,林楠说他一句他能顶十句回来,今天指着他鼻子说,他都不吭声,林楠以为他认识到错误心怀愧疚,猜测他应该是和林枭的夫郎有什么嫌隙。
小夫郎之间的矛盾罢了,林楠便不在扯着偷菜的事不放,毕竟这事最好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王婶可不是好相与的,要是被她知道,他家都不得安宁。
林楠转而问道:“林枭说你跟着一个汉子上山是不是真的?”
袁柳月眼珠转了几转:“气话罢了,那你还说他夫郎水性杨花呢,你觉得是真的吗?”
林楠仍有些狐疑:“最好不是真的,不然我不介意休了你。”
在他们这里,哥儿被休回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娘家的兄弟会因为丢脸而不接纳他们,导致他们被休后无家可归。
而即便有地方住的,被休的哥儿,一定是犯了什么错,就算是是老光棍都不愿意娶。
可以说,如果袁柳月因为偷人被休,那他只有找根绳子上吊这条路可走了。
袁柳月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根本不怕林楠会休他,因为他握着林楠不敢示于人前的秘密。
以后他只要再小心点,不让林楠抓到,就还是什么事都没有。
还有今天林枭为了苏羽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这么难堪,他不会放过他们夫夫的。
而林枭家,夜半三更,苏羽突然发出一声低泣,手也胡乱挥舞:“我怕,枭哥。”
林枭被惊醒,一手抱住他,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别怕,我在。”
过了好一会儿,苏羽才安静下来,好在没有醒,继续睡了。
林枭却再也睡不着。
林枭想起他第一次见苏羽的时候,那时苏羽六岁,他九岁。
林枭从出生就长了一张凶悍的脸,听阿娘说,他长相随了外公。
然因这长相,村里的同龄人都不爱跟他玩,比他小的怕他,比他大的欺负他。
他们做了坏事,比如偷了谁家地里的红薯,偷了谁家园子的果,捅了那个马蜂窝害路过的人被蛰,都推到林枭身上。
他们人多,众口铄金,大人们就以为都是他做的,从不听他辩解,久而久之,林枭也不屑辩解,不屑跟他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