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啊不。”

他忽然改口，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不听话乱跑的“小花猫”，“是解释，现在你可以解释了。”

刚刚把伤患送回有医生看护的营帐，顾延霆也没让谢予棠去收拾自己，拉着他就回来了。

“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去战场上，为什么你还会出现在那里？”

“我……”谢予棠抬眼瞅他，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低头看着自己黢黑的鞋子，只留一个后脑勺给顾延霆。

“怎么不说话了？”前几天跟他保证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现在倒是老实。

看来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不知道该如何狡辩了。

实则不然，谢予棠看似垂头丧气，实际正在鬼点子生成中。

低头思考这一次该如何哄顾延霆原谅，手指头放在胸前搅啊搅。

模样跟犯了错的孩子一模一样，看得顾延霆心软，更何况现在浑身还脏兮兮的。

也不知道在战场上有没有被吓到？

看着格外招人疼了。

谢予棠要是跟前几天一样，搂着他撒娇耍赖，顾延霆或许还能借机发挥，好好训他一顿。

可是现在，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说话，就低着头。

他是一点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思考还要不要训他，另一个在想怎么糊弄过去。

默契的，都不说话，让偌大的营帐里显得安静的诡异。

仿佛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样，静得出奇。

要不是呼吸声还在，谢予棠都要以为自己把顾延霆给气走了。

他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一眼，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心虚，偷看的小表情在顾延霆眼中都是可爱的。

像犯了错的小奶狗，盯着人，不说话，但是眼睛却很灵动。

似是在说：虽然我错了，但是你舍得吗？

是啊，他不舍得。

对于谢予棠，他无论什么时候都狠不下心，哪怕他犯下天大的错。

可这一次，这小家伙竟然敢瞒着他偷偷上战场，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想必是经历过凶险的，幸亏战争提前结束，还被他给逮个正着。

要不然，万一遇到……

顾延霆不敢想。

想到这里，顾延霆放下手站起身，慢慢地走到谢予棠身边，“知道错了吗？”

然而，他这话才刚出声，谢予棠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落，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极了。

“知、知道错了。”

“……”刚刚那一句话是什么很重的话吗？

他语气很凶？也没有啊。

看见谢予棠哭，顾延霆脑袋里所有想好的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满心满眼都是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哭了。

顾延霆把人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脊背，完全忘记自己是要训人的，语气温柔得不行：

“我又没凶你，怎么哭了？”

他捧起谢予棠花猫似的小脸，用指腹给他轻轻擦拭，“别哭了，我会心疼。”

“我刚刚没有想把你怎么样，就是担心你去战场上会遇到危险，我没在你身边，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谢予棠眼尾绯红，声音囔囔的，带着重重的鼻音，仰起头看向顾延霆：

“从这场战争开始，我已经三天没有见过你了。”

“你只知道担心我，可是，我也会担心你啊。”

“我对你的关心并不比你对我的少。”

看着眼中带着水雾的谢予棠，视线落在他认真的眉眼，顾延霆整颗心都软了，还酸酸的。

他抿抿唇，心中又暖又胀，竟说不出一句话。

“找伤员的地方并不是主要战场，我还有师兄带着，随行的士兵也会保护我，不会有危险。”

就算有，危险的也是对面。

说到这，谢予棠红着眼吸吸鼻子，扁扁嘴委屈道：

“我只是想去看看你，远远地看一眼，确认你平安，我就会回来。”

“……”

这一句话让顾延霆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把委屈吧啦的人儿拥入怀中，低头亲亲他哭红的眼睛，温声低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三天，我不应该不考虑你，没有跟你报个平安。”

“让我的棠棠担心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