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第38节
“等明天行动完成后,找个机会把他给端掉。”萧龙继续看电视。
虞娇已经有些时日没见着丹妮了,忍不住问:“丹妮有给你打电话吗?”见他摇头不回答,怕扰乱他的情绪,便没再接着问。
她起身去煮了一壶咖啡,俩人边喝咖啡边熬时间,到五点半天还昏黑时,萧龙接到阿兴的电话,说敏昂带着他弟弟苗陵和三个马仔从家里开车走了,问要不要继续跟,萧龙道:“跟着,跟近些,想办法让他发现你们。”阿兴答应着挂断电话。
过有二十分钟左右,萧龙的手机再次响起,见是敏昂,他故意打着呵欠问:“什么事?”
“我不是说有消息会告诉你吗?”敏昂显然气急败坏:“你竟让马仔跟踪我。”又压低声说:“秦北也派吴莫和瓦拓在跟着我。”
萧龙开门见山:“你告诉我交易的时间地点,我立刻让马仔回来,不碍你发财。”
敏昂犹豫了一下,似乎多无奈似的,还是说了,并告诫他:“不要说我说的,不要让秦北发现,不要坏我好事。”
萧龙挂断手机,对虞娇道:“你发邮件告诉刘家宏,交易地点在天山路巴黎春天后面的永乐苑。交易时间八点。”
虞娇照着做了。
宋局长从外面进来,听程煜辉的汇报,刘家宏已经查出,永乐苑是一处即将拆迁的弄堂,里面居民已经搬空,就等市建破土动工盖大楼。他忍不住骂道:“这帮毒贩子可真会选地方。”
众人也皱紧眉头,永乐苑是上海大多数弄堂的格局,中间一条狭窄的过道,两边有数道门,随便选一道门进去,一楼是灶披间和木质楼梯,踩楼梯上去有六层,阳台,开窗,老虎窗和顶楼晒台,都能把过道或街景的情况看得明明白白。一个楼里通过老虎窗或晒台可以跳跃到另一个楼里,是个易躲易守不易攻的地方,唯一有利的,想从这条弄堂走出来,只有四个出口可以。
刘家宏道:“我马上带人过去,趁天还黑着,毒贩子就算提早在楼里,也难看清楚,先一个楼一个楼地扫,摸清楚他们具体位置再说。”
这时候张诚生打电话过来,说是敏昂让他带好钱出发,他在酒店外面的马路边等着。
宋局长望向钟,六点二十分,说道:“交易时间不对,看来敏昂那边也防有一手,交易地点是不是永乐苑,现在就难说了。”
但此时的情况很急迫,需要立刻做出决断,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主要还是人手不够,别的区警察难调支援,如果把缉毒队先调去永乐苑布控,万一那里不是交易地点,就难办了。他看向程煜辉:“你问问联络人,情报里的交易地点到底准不准。”
虞娇收到程煜辉的邮件,告诉萧龙:“交易时间不对,现在六点二十五分,敏昂打电话给了张诚生,约他在酒店外面的马路边会合,然后带他去交易地点。那永乐苑会不会也是假的?刘队问交易地点能确定吗?别的区很难增援人手,如果布控错误,会影响后面的行动计划。”
没谁敢捶胸脯确定!萧龙自然也不敢保证,他想说依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地点没问题,但万一有问题呢,敏昂就是在玩他.....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更况还要牵连到虞娇,他沉默地摇摇头。
虞娇只得如实的回复过去,宋局长抽着烟没说话,有人敲门,是打扮成便衣的薛雨来汇报:“张诚生坐电梯下楼了。”
宋局长没有再考虑或征求刘家宏他们的意见,眼前的状况太急迫,他还是做出了保守的决定:“第一,跟在张诚生的车后面,几辆车轮流跟,注意不要被他们发现。第二,如果交易地点确实是永乐苑,封堵这条弄堂的四个出口,等他们出来就实施抓捕。第三,如果不是永乐苑,再根据交易地点的状况定策略。”他强调:“一定不能打草惊蛇,不能冒进,要考虑到张诚生的安全。”
程煜辉把宋局长的决定回邮给了虞娇,萧龙摸着下巴思考会儿,起身穿上皮夹克,把枪别进裤腰,到门口换鞋。
虞娇问:“你去哪?”
他说:“我觉得永乐苑应该没错,等到敏昂带着张诚生到达那里,天也亮了,刘家宏他们想跟进去都没办法,只能守住出口,谁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别的可以逃生的地方,趁现在天黑,我先摸进去,免得被他们逃了。”
虞娇等他走后,想了想,跑进房里,从床底抽出个木头盒子,开锁揭盖,上面是些日记本等杂物,她的手往底下掏,掏出一把手枪来。
第九十二章 行动
张诚生开的车是金杯海狮,摇摇晃晃从停车场出来,到了路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
敏昂和苗陵下车走过来,张诚生坐在副驾驶,摇下窗直接问:“你们的货呢?去哪里交易?”
敏昂斜着眼往车里探,看后面坐着四人,顿时表情有所警觉,压低了嗓音:“你的钱带了吗?”
张诚生皱起眉头:“能不带?!你想搞什么?”
敏昂道:“我总要看到钱才安心。”
“我也要见到货,没货免谈。”
“一路都是警察,我哪里敢带货过来,已经先运往交易地方了。你的钱我得先看到才能领你过去。”
张诚生表示不满:“我还没做过这种生意。货没见,在哪交易,你也不说,我凭什么带钱跟你走?”
敏昂笑了笑:“凭什么?凭我货纯,凭我价格好,样品你也验过了,这样的货多少钱一克,沈老板是见过世面的聪明人,不用我多说。若不是我等钱用急着出手,也想和沈老板交个朋友,你去哪都买不到。要不要交易随便你,我不愁卖,但沈老板,用你们中国话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见张诚生板着脸不说话,他和苗陵转身就走,一直走到奥迪前拉开车门时,张诚生让司机摁了一下喇叭。
敏昂弯腰坐进车内,只有苗陵磨磨蹭蹭走过来,开口问:“沈老板还有事?”
“不是要看钱吗?”张诚生对后面的人说:“让他看。”
有俩人下了车请苗陵进去,后座一排有五只大箱子,是密码锁,张诚生打开一只,里面堆叠的整整齐齐全是簇新的美钞。又打开一只,同样满满全是美钞。苗陵出了车,走到奥迪副驾驶位窗前,和敏昂嘀咕会儿,再返回来:“你们人太多,去掉两个!”
张诚生咬牙,让两个人下车后,苗陵才说:“你的车跟紧我们走就行了。”
奥迪车由路边缓缓驶向路央,司机和另两人是北京那边缉毒队的,和张诚生一起被派来配合执行此次行动。他们的车赶紧打着方向盘随上,张诚生拨手机给宋局长汇报面前的情况,宋局长的意思,怕还有敏昂的人在车后断路,为防暴露,他们不易跟的太紧,只能见机行事。
这是个初冬的阴天,太阳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光线黯淡,清冷的空气从半开的车窗袭涌而入,司机忍不住打个喷嚏,街道青白绵延像一条冬眠的长蛇,僵直了身躯,私家车寥寥,出租车也不多,倒是公交车轰隆隆的擦边而过,里面同样人寥寥,还没到上下班高峰的时刻,什么都显得懒洋洋,包括清洁工手里划扫的笤帚,小吃店门口蒸笼冒出的烟气。
十字路口已经有警察站着,过延安中路时,张诚生的车被拦下,要求查验三证,看到几只大箱子也要求打开,张诚生只得给宋局长打电话,一段小插曲总算有惊无险,待通过绿灯,奥迪车等在路边,看到他们后继续前行。
驶过延安高架进入长宁区,穿过几条长街短道,来到天山路,再拐进小马路,小马路已经处于半封闭状态,奥迪停在永乐苑弄堂不远处,张诚生将车子头朝外,尾正卡在弄堂口,停稳后,他几个下车打开后备箱,一面慢腾腾把五只箱子搬到地上,一面打量四围。天色发青,薄雾未散,废弃的弄堂安静而破败,窗玻璃被石块敲碎了,褪色的门半开半掩,往里望黑洞洞的。这样的窗和门还有很多,实在难分辨是否有人暗藏其间。
张诚生等四人各推一只箱子,多余的一只苗陵要帮忙,被强硬地拒绝了,敏昂几人相视而笑,没有多说什么。
苗陵索性走到前面带路,他一直走到弄堂快到底才停下,每个门都有门牌号,红底铁皮白字,细看写着 18 弄 8 号,再抬头望上面的窗,挥挥手,显然高处有人,用力推开灶披间的门,让张诚生等将箱子搬上五楼,敏昂问:“沈老板真不需要帮忙吗?太慢了。”
“小心驶的万年船。”张诚生明显心底窝着火,沉下脸色骂道:“我再多带两人至于这样手忙脚乱!你说,楼里还藏着多少人?我怀疑你们想杀人越货,这生意不做了,不做了,我们回去。”说完转身推箱子就要走。苗陵几个见他后悔,连忙拦住去路,敏昂更不肯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笑道:“沈老板话重了,你去打听打听就清楚,在金三角,这么多年,就属我们刘老板最守规矩,最讲信义,平时做的多是长期生意、回头客。哪里敢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张诚生冷笑道:“刘老板不敢,谁能保证你不敢?”
敏昂暗自和苗陵交换个眼色,皱起眉问:“那沈老板怎样才愿意成这笔生意?”
张诚生开出条件,撤掉楼里所有人,他这边四个,敏昂那边也只能出四个,两边公平交易,同时清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一切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