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暂命名为神眷之血,宛若新生。」
宛若新生。
这几个字,像一缕坚定的阳光,穿透了笼罩在过往之上的阴霾。
我将报告递给童磨看。
他捧着纸张,七彩的眼眸专注地扫过那些词汇,最后停留在「宛若新生」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庭院中那株开得绚烂的樱花树,又看了看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其清浅、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负的笑容。
“啊啦,”他轻声说,“真好啊。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亮晶晶的眸光与日光交融,暖意融融。
我想过离别之日终将到来。
却未曾料到,它会如此猝不及防,蛮横地撞进这偷来的时光里。
在那个仿佛试图用体温与纠缠镌刻永恒记忆的深夜,他仰靠在蓬松的软枕上,任由我占据主动,近乎任性地索求与探索。
摇曳的烛光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明明灭灭,如同我们摇摇欲坠的相聚时光。
他的神情在光影中显得异常柔软,褪去了所有伪装与计算,只剩下全然的接纳。
修长的手指自我肩头滑过,轻轻挑起一缕汗湿的雪白长发,缠绕于指间。
随后,他微微支起身,用那双总是吐出甜蜜的唇,极尽温柔地吻过我的眼角、鼻尖,最后,珍重印在我的唇上。
那是近乎虔诚的触碰,不含情欲,只有深深的眷恋与无声的挽留。
他纵容着我所有生涩或过分的举动,自己却敛起了所有侵略性,漂亮的眉宇间只剩下纯粹的忍耐与宠溺。
这份无声的纵容,反而在我心中点燃了更汹涌的、近乎破坏与占有的火焰,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尖锐的快意。
“呃......”
一阵快意而过,压抑的低哼从他喉骨深处碾出,炸响在我耳畔。
喘息骤然变得粗重而凌乱,他半阖着眼眸,长睫湿漉,平日里流光溢彩的瞳孔此刻蒙着一层氤氲的水色,失了焦距,似醉似醒,沉浸在我所带来的激烈感官风暴里。
甜腻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混合着他逐渐失控的沉重喘息与我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如同无形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我的胸腔,让我头晕目眩。
我能感受到他在亢奋,能感受到掌下他肌肉的紧绷与颤抖,更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彰显着危险与力量的存在,正透过身躯传递出惊人的力量,仿佛有炽热的火焰正不受控制地奔涌燃烧。
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带着一种破碎的性感,让我浑身发软,几乎要握不住主导的权柄。
当这场由我发起、却险些失控的风暴终于暂时平息,他脱力般地将额头深深抵在我的肩窝,许久没有动弹。
滚烫的汗水将我的皮肤浸得湿热。
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里,我听见他极轻、极哑的声音,带着疲惫,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脆弱。
“莲......”
“不要走......”
.......
我还是离开了。
意识被生生抽离,如同从一场过于真实的美梦中惊醒。
最后的触感,是他额头抵在肩窝的微凉湿意,和那句轻如叹息却重如枷锁的“不要走......”的余音。
倏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御影神社内熟悉的、缭绕着淡淡线香烟气的静谧空气。
缥缈的青色烟雾正从青铜香炉中袅袅散尽,最后一缕细丝仿佛依依不舍地融入了光影里。
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现世夜晚的凉意悄然贴上皮肤。
面前,是分别不久却又恍如隔世的几位熟人。
银发的狐妖巴卫环臂而立,眉头微蹙,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耐,仿佛在嫌弃我耽误了他宝贵的、与奈奈生独处的时间,尾巴尖不耐地轻扫着榻榻米。
桃园奈奈生则跪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询问,欲言又止。
而一旁的瑞希,早已抱着酒坛,靠在廊柱上睡得正酣,颊边泛着浅浅的红晕,对周遭的微妙气氛浑然不觉。
短暂的静默后,奈奈生微微倾身,斟酌着字句,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回来了呢。”
简单的问候,像瞬间打开了我所有的感官。
酸涩、怅惘、未尽的温暖,以及离别时撕裂般的空茫,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堵在喉头。
我用力眨去眼底骤然泛起的热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嗯。”
明明这一趟,只是想了结心愿,告诉他我的心意,却没想,换来的是更加不舍。
比出发前,更加沉重、更加绵长、更加无法割舍的......
眷恋与不舍。
感谢的话说了又说,顶着巴卫黑黑的脸,我拉着奈奈生说了很多。
从神社出来时,外面天已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