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指尖下的重啟
?「『肥天使』在招吉他老师,我向二叔推荐了你。」
?「你疯了?」我紧张地捏着围裙角,「我哪有资格教人?」
?「你的古典吉他考过四级,教入门的小朋友绰绰有馀。」沉礼冷静地分析,「从教育心理学的角度看,初学者更需要有耐心、能理解挫折感的老师,你现在的状态正合适。」
?「但我已经好几年没练了,手感全没了。」
?「所以我跟二叔争取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我会帮你『恶补』。等上班后,我继续教你,你再去教别人,这叫教学相长(learning by teaching)。」他显然早有预谋。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不乾脆你去教?」我试图推託,「你的技术比我好太多了。」
?「怎么,你这是要我养你吗?」他调侃道。
?「你肯养,我不介意当米虫。」我摆出一副无赖的姿态。
?「我养你没问题,」他敛起笑意,认真地看着我,「问题在于,如果不做事,你会失去生活重心,这对你的心理重建没好处。你明明有一技之长,为什么要浪费?」
?我语塞。沉礼又补充道:「而且,『肥天使』除了招吉他老师,也缺小提琴老师。我会去教小提琴。」
?我这才想起,沉礼不仅吉他弹得好,小提琴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演奏的就是帕格尼尼的《第24号随想曲》(paganini's caprice no. 24),那种近乎疯狂的技巧感曾让我沉迷不已。
?「所以,你也会在学院上班?」
?「其实……你大可以回去当律师,那样赚得更多。」
?「提拉,你应该知道,如果让我选择,音乐永远在法律前面。」沉礼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自由的光。他爷爷那辈是律师世家,三个伯父都承袭家业,唯独二叔反抗到底做了音乐家。沉礼虽被父亲逼着考了律师执照,但他骨子里流着和二叔一样的、不安分的音乐血液。
?「但我还是怕……我怕我教不好。」
?「这首歌是你写的吧?」沉礼突然从茶几下翻出一份皱巴巴、甚至有些泛黄的曲谱。
?我心中一紧,那是他失踪后,我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里断断续续写下的。那之后,我的灵感就枯竭了。
?「我在吉他套的夹层里找到的。」他将吉他递向我,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能弹给我听听吗?」
?「不是有谱吗?你自己看就好。」我下意识地想躲避。
?「我想听你亲自弹出来的灵魂。」他坚持着,将吉他轻轻靠在我的怀里,「试试看,提拉。」
?我犹豫了许久,指尖触碰到那刚换上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琴弦。心跳,开始与记忆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