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辩护
秦路斌神色一顿,讪讪道,“任大律师确实大手笔……”
“秦总,我想您山长水远地把我喊来,并不是为了省这一笔钱吧?当然,我向来开明,不喜欢强买强卖,如果您觉得费用不合适,我们可以随时终止合同。现在我就可以回去……”
“别别别……”秦路斌道,“这案子确实挺棘手,倘若任大律师能逆转翻盘,秦某保证分毫不少!”
“行,那就先支付50%,收到入账信息就出发。”
十分钟后,秦路斌给任冰转了七万五,任冰确认无误后开上了来时接他的老式奥迪,带着秦路斌直接前往县城看守所。
小县城去哪儿都不远,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任冰就见到了他的当事人秦响。
秦响的长相明显不如秦路斌。皮肤白皙,身材匀称,可以想见,如果不是出现在看守所里,确实有几分青年才俊的意思,只是眼下早已没了这份气度。
刚一见面,秦路斌就激动起来:“你在里面被人打了?”
秦响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秦路斌,白了一眼,理都不想理。
“说话啊!哑巴了吗?”秦路斌喊道,“哪个不怕死的敢动手,他妈活腻了!”
“你嚷嚷什么?”秦响转过头来喊了一声,满脸嫌弃:“你说的进来吃住几天就出去,现在可倒好,变成了这副样子!亏我还真当你有本事!”
“我……”秦路斌被气到没话说,只狠狠地朝桌子锤了一拳。
任冰站在一侧,安静地看着他们俩争执,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可以开始了吗?”
秦响抬起眼来看向任冰,一脸疑惑。
任冰似乎读懂了他的疑惑,掏出名片递给了秦响:“我是秦总请来的律师。在开始之前,你可以先说说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秦响愣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路斌就狠狠插话道,“急死人了!快说啊!”
秦响的面色开始有些难看起来,犹豫再三才道:“他们让我跪在地上喝他们撒的尿,我不肯,他们就打我!”
闻言,任冰不觉一顿,再看秦路斌却是深信不疑。
“什么!!”秦路斌气炸了:“等你这事儿了,我他妈把这监狱拆了你信不信!”
任冰眸色不耐地看了一眼秦路斌:“秦总,我觉得你的情绪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如果您还是无法控制的话,请出去喝口水再回来。”
言毕,秦路斌总算不蹦跶了,收敛了脾气,克制地坐在一旁配合任冰询问。
“所以,你是和很多人关在一起,对吗?”任冰又问,“有多少人?”
“三个。”秦响道。
“好,”任冰在纸上写了个数字,而后继续问:“17号那天晚上,你和胡芸在办公室里发生关系,是她自愿的还是你强迫她的?”
“是她勾引我的!”秦响忙抬起头来,语气急切:“她故意在公司的员工浴室洗澡,洗完以后故意穿着短衣短裤从我办公室经过!还故意跟我打招呼!有哪个正经员工大半夜在公司洗澡?明明就是心怀鬼胎,故意要赖上我!”
“她要赖上你?为什么这么说?”任冰问。
“她想要出人头地,她要一飞冲天。谁都知道,这公司里只要当上董事长的儿媳,就能一步登天,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秦响斩钉截铁道。
“既然如此,她事后是不是有和你说过要成为秦家儿媳的事情,又或者有没有金钱勒索此类事情发生……”任冰又问。
“她……她现在就是用报警起诉的方法来逼我,如果我们家想息事宁人的话,如果我爸还想进县委班子,我就得娶她!”秦响解释道。
“是她这么说的,还是你这么想的?”任冰追问道。
“这还用说嘛?明摆着的事情!”秦响喊道。
“好了,我的问完了。”任冰收起本子,起身准备离开。
“这就完了?”秦路斌忙拦着:“还有他这一身伤……”
“嗯,暂时告一段落。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任冰说着,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离开看守所之前,任冰特意找了执勤的民警。
“警察同志您好,我是秦响的辩护律师。目前我的当事人虽然有嫌疑在身,但仍旧拥有公民应有的人身安全权,请务必避免人身再次受到伤害。”任冰想了想,又道:“另外,也请务必保护好原告的人身安全,以免意外发生影响整个诉讼的正常流程。”
未来得及等民警回应,任冰便转身离开了。秦路斌忙跟了出来。
“多谢任律师!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秦路斌问。
“我明天在公司的厂区里转转,明天下午再来见他一次。”任冰回答。
“好,那我把明天下午的会取消了……”
“不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那行……咱们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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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任冰一个人在工厂里转了一个来小时。
深秋的落叶铺满厂区的道路,厂区里人来人往,工作依旧繁忙。厂区里行政办公楼、食堂都是新晋才建的,石料车间、木材车间这些还是沿用原先老厂区的厂房。只是在这些车间中间却有封起来的迹象。
警戒线圈的范围很大,从远及近有好几道阻拦。再仔细一看,最外围的警戒线颜色鲜艳,看得出来是最近才围上去的,不似里头那几条风吹日晒褪色严重。
任冰远远看见,打算靠近去看看,却不想被身后的保安给喊住了:“喂,干什么的?过去干什么?”
任冰转头:“您好,我是律师,过来看看。”
“律师?没听上头说有人来视察。你快走吧。”保安道。
“不如您联系下陈秘书,我就过去看看……”
“谁来也没用。你走吧,这是规定,我是为你好!”保安的话显然没有说服任冰。
任冰没有往回走的意思,保安也急了:“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这里头最近不太平,你呀,别给自己惹事!”说着,连拉带拽地把任冰往回带了出来。
任冰只好作罢,往别处去了。上午期间,任冰回了几个信息和电话,中午在建材食堂随便吃了点,想起来一件事情,给陈秘书打了个电话。
“陈秘书,麻烦安排调阅一下17号前后一周的排班表、生产线流程表、还有监控录像。哦对了,加上最近的检修记录。”
“你是说员工公共浴室的检修记录吗?”
“对,能细致到员工浴室自然最好。”
陈秘书随即应下,不出一个小时便交到了任冰的手里。
任冰趁着中午的时间,快速翻阅完新收集的材料之后,再次前往县城看守所。
再次见到秦响,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见到任冰时,他下意识地往边上看了看:“我爸呢?”
“他下午有会。”任冰道。
“他不来,我不会和你谈的。”秦响道。
“你和不和我谈是你的事,而我和不和你谈是我的事。”任冰说着,从手提包中拿出资料,慢条斯理起来:“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我在厂区逛了逛,知道了这么几个事情。”
“第一,公司有严格的排班制度,流水线两班倒,胡芸从白天班调到了夜班,是在案发前一天定下的事情。第二,公司有两个员工洗浴区,案发当天,厂区的洗浴区停电了,只剩下办公区能使用,理由是临时检修。第三,秦主任负责白天生产线,鲜少跟进夜班,案发的前两天才换班,因夜班主任临时调休。”任冰抬眼看向秦响,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秦响不禁一哆嗦,强装镇定道:“那……那又怎么样?你改变得了她勾引我的事实吗?”
“勾引?”任冰轻笑一声道:“请问秦主任,这两个字我要怎么解释给法官听?”
“我……我不知道!”秦响冷冷道,“我堂堂一个主任,难道还能强一个女工吗?”
“事实上,你已经这么做了!”任冰顿时气恼至极,将手里的资料狠狠地扔在了秦响面前,平复了一会儿才道,“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你连我都骗!就算神仙来了都回天乏术,你知不知道!恕不奉陪!”
秦响顿时一慌,见任冰猛地起身就要离开,这才软弱起来:“任律师,我错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任冰停在门口,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冷道:“想好了?”
“想好了,这回真的想好了!”秦响语气中透着恳切。
“行,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动机、实施计划还有当晚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还原给我,要是再有一星半点撒谎,我立马就走!”任冰说完,转身坐回原位。
秦响不觉回味起来,最终一字一句地将案件的过程说得明明白白:“其实,我早就对她……上心了。这么大一个厂女工这么多,只有她一个总让我日思夜想。她很香,从头到脚都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