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刑审判

  林鬼淡淡地说:

  “我并没有交代我虚构的运输队的名字。”

  “也没有透露任何相关信息。”

  “就算查,也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

  “而且……”

  “就算他们查到,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艾尔维亚皱起眉:

  “为什么?”

  林鬼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动:

  “因为运输队或许是假的。”

  “但是……”

  “瞬间杀死一个超凡中位、两个超凡下位黄金冒险团的事实……是真的。”

  “这是他们最强的骑士团团长,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根据我在现场留下痕迹,他们保守的估计,都得是传奇。”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而白崖城,并没有传奇。”

  “真撕破脸皮……”

  “晚上去城堡,将那城主板砖拍晕……”

  “喂恶魔。”

  艾尔维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狠。”

  林鬼没有接话。

  他拉开门,往外走。

  艾尔维亚跟上去:

  “去哪?”

  “去看看。”

  林鬼顺着人潮的方向走。

  艾尔维亚跟在他身后,没有再问。

  刑场在城中心的大广场上。

  那里平时是集市,卖菜的、卖布的、卖铁器的,都挤在一起。

  今天,摊位全被清了。

  广场中央竖起了一排排木桩。

  粗的,高的,上面绑着人。

  几百个人。

  男人,女人,老人。

  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伤。

  有的人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

  有的人仰着头,眼睛瞪着天空,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有的人在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木桩下面堆着柴火。

  干枯的树枝,劈开的木柴,一层一层码得很高。

  广场北面搭了一座高台。

  台上摆着桌椅,铺着红色绒布。

  城主亚当斯坐在正中间。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大腹便便,肚子把腰带撑得紧绷绷的。

  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金的,宝石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端着酒杯,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脸上的笑容很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旁边坐着几个贵族,男的女的都有。

  男的穿着考究,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

  他们在笑,在说,在碰杯。

  像是在参加一场宴会。

  而不是在看几百个人即将被烧死。

  高台下面,挤满了被强迫来观看的民众。

  他们的衣服破旧,满脸疲惫。

  有的人低着头,不敢看台上。

  有的人盯着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人,眼神空洞。

  有的人在发抖,嘴唇发白。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说话。

  林鬼挤在人群中间。

  他的个头不算高,周围的人把他遮住了大半。

  他没有看那些贵族。

  他看的是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人。

  那些人,有的他见过。

  昨天还在邮局里排队,寄过信。

  有的还和他说过话,聊过几句。

  问他“法师大人,这信真的能送到吗”。

  他当时说“能”。

  现在,那些人被绑在木桩上。

  嘴巴张着,在嘶吼。

  但发不出声音。

  他们的声带被毁了。

  只能张嘴,只能流泪,只能瞪着眼睛。

  有的人在愤怒。

  红着眼,咬着牙,拼命挣扎。

  绳子勒进肉里,血往下淌。

  他在骂谁。

  可能是那些坐在高台上嬉笑的贵族。

  可能是那些面无表情围观的民众。

  又或是某个人。

  但没有人听得见。

  更多的人在哭。

  无声地哭。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衣服上,滴在柴火上。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看。

  不是来看热闹的。

  是被城防军赶过来的。

  他们站在广场边缘,挤成一团。

  有的人别过脸,不敢看。

  有的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的人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没有人说话。

  广场上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柴火堆的“沙沙”声。

  和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人发出的、含混的、嘶哑的“啊啊”声。

  高台上,审判官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黑袍,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广场。

  “经查,埃德加·莫顿、格蕾丝·怀特、汤姆·瓦特……”

  他念了一长串名字。

  “勾结星火余孽,策划谋反,企图颠覆城邦秩序,危害城邦安全。”

  “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人。

  “你们,可有什么异议?”

  没有人回答。

  被绑在木桩上的人,张着嘴。

  只能发出含混的“啊啊”声。

  他们的声带被毁了。

  怎么说话?

  台下的民众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看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人。

  他们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

  像是地上有什么东西,比那些活生生的人更重要。

  审判官等了片刻。

  然后他收起羊皮纸,声音冷漠:

  “既无异议……”

  “本官宣布……”

  “判处以上人等……”

  “火刑。”

  “即刻执行。”

  高台上的贵族们笑了起来。

  有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引得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

  他们看着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人。

  看着那些流泪的、嘶吼的、挣扎的人。

  看着台下观看的平民的恐惧。

  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一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表演。

  台下的民众在城防军的催促下,开始往前走。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

  他们低着头,走到柴火堆前。

  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柴。

  然后把木柴丢到那些被绑着的人脚下。

  木柴落在柴火堆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一个接一个。

  “啪嗒。”

  “啪嗒。”

  “啪嗒。”

  像是某种节拍器。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看那些被绑着的人的眼睛。

  他们只是机械地弯腰,捡起木柴,丢出去。

  然后转身,走回去。

  再弯腰,再捡,再丢。

  木柴一根一根丢上去,堆得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