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 4)
而之所以两年光景只学了这些,倒并非她天资愚钝,实在是淮澈每每教习,总是教着教着就会教到床榻上去。
不论她最终学不学得会,那该付的“学费”都半分不能少。
一来二去,翠花索性不学了,想来村中十之八九的人连自己的姓名都不会写,她仅仅会这些,已足够她“傲视群雄”了。
淮澈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如同从齿缝间艰难碾出:“花簪斜映春山色,胜却桃李寄月华。”
翠花顿时语塞,并非不想继续争辩,实是诗句里的每个字她都听清了,连在一起却如闻天书。
而淮澈念出口后,也蓦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真是气昏了头,凭他家小娘子的学识,听他读原诗与自己看文字,恐怕没什么分别。
他周身凛冽的寒意微微一滞,扯动薄唇,无奈又艰涩地补上解释:“是说……你发间花簪与春山景色相映,这般风致,比月下桃李更美更艳……”
这回翠花听懂了七八分,可她又哪里品得出其间的婉转情致,仍不觉有何处不妥:“我同姐夫正是在假山凉亭遇着的呀!那夜的月亮也确实挺亮,我散着头发,便随手拾起桃枝绾发,他说的都是眼见实情,夸我好看,那不更是大实话吗?”
淮澈:“……”
他一时语窒,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吐不出,是因他看出翠花至少此刻是问心无愧的。
纵使成了身份尊贵的公主,仍是往日单纯明澈的模样,一如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在睁眼后,望见的那个她。
可他那自幼教养的皇侄,当年他皇兄驾崩,面对内忧外患的江山社稷时,又何尝不是扯着他的袖口,将他视作唯一可以放心依赖的人,哭着说“皇叔,我怕”?
皇家的富贵与权柄,最是蚀骨灼心,能够改变太多东西了。
咽不下,却是因他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令他痛心的苗头,她此刻予以他的这份心意,大抵同样不会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