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 / 4)
裴怀彻被这二人盯得心念电转,半晌,才寻得一个含糊的借口:“算是吧……昔日在主家,不止抄书,也曾做过骑奴。”
话音落下,室内倏地一静。
寻常百姓去富贵人家帮工,断无身兼数职之理,除非是签了死契的奴籍。
而“骑奴”更非寻常门第所能豢养,必是勋贵官家方有此需。
那么既卖身予这般人家为奴,自是没什么尊严可论,想来但凡后来得以脱了籍的,都不会愿意再去提这等往事。
曲大夫行医数十载,阅人阅事无数,思及不仅狄管家之前未曾同他提及,翠花此刻也满面愕然,心下便明了七八分。
这后生母亲故去后大抵命途多舛,方才有了段不堪回首的经历,而后或是承蒙主家开恩,或是想出了办法自赎其身,总算还了自由身。
却到底在心里埋了个疙瘩,将这段过往对后来娶到的小娘子,以及此番寻亲前应该也联系不多的“远房舅舅”瞒得密不透风。
曲大夫知情识趣,自不会点破,只将话头轻轻拨回病症上:“若非你早年习武打下些底子,就凭你这外伤未愈,内伤恶化,兼之思虑过重,心血久耗的情形,恐怕都撑不到今日来我这医馆。”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惊心,翠花听得脸色发白,什么习武什么骑奴霎时抛诸脑后,只剩铺天盖地的后怕与心疼,也不待裴怀彻再作应答,纤手已猛地攥住他未诊脉的那只手腕,用力之大,连指尖都透出青白。
曲大夫并非危言耸听,裴怀彻的伤势确也凶险。
他身上所受的皮肉外伤虽看似愈合,内里却根本没有好全,拿这双时不时就要疼一遭,每逢数九寒冬还会变本加厉的双腿来说,其上多处的骨折筋断,当初翠花请来的乡野郎中,着实并未接续妥当。
翠花忆起那时情形,懊悔涌上心头:“在我捡……寻到他之前,从未见过伤得这般重的人,满身是血,身上几乎没几块好肉了,腿上更是有好几处骨头都支了出来,郎中也只说,碎骨拼不回去,只能试着推回肉里,盼着敷些金疮药能把血止住,否则撑不过三五日,命都保不住。”
曲大夫叹息道:“所以他也只是当时保住了性命,内里断骨碎茬未清,筋络亦未归位,加之我观他也并非那种觉着疼便会安分躺在床上的人,再如此耽搁段时日,莫说双腿恐将从内溃烂坏死,单是炎症入体,便足以再要了他的命。”
翠花急在心里,眼眶都红了,泪盈于睫:“那……还能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