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 4)
故而总是醒得极早,先用床帷仔细掩好犹在梦中的她,再独自磕磕绊绊地整衣起身,将自己挪到轮椅上,才唤随侍的黄虎进来,推他去偏室沐浴洁身。
翠花细细给他擦净了脸,嫩色指尖轻柔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不禁再次心疼起来:“你是不是打心里觉得,如今这日子,反倒不如咱们还在白石村的时候?”
裴怀彻望着她眼尾未褪尽的泪痕和红晕,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地道:“也谈不上,能同你在一起,于我而言,便都是好日子。”
他这话里无疑仍有些哄她的意味,却到底存着几分坦诚,让翠花眼中亦漫上真切的笑意,唇角弯起,替他解开外袍,又将轮椅稳妥地推至床榻边。
这一夜,没有暖帐春深,海棠沾雨,可听着她在身侧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裴怀彻却难得地一夜安眠。
翌日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一地碎金般的斑驳。
裴怀彻醒来时,便见她不知己醒了多久,却始终静静偎在他的臂弯里,昨日哭肿的眼睑只余下淡淡的粉晕,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裴怀彻心中微软,刚欲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起身,她却已抢先一步,一骨碌从他怀中坐起,小心翼翼地将一段雪白藕臂垫到他颈后,生怕他动作间不慎,再牵动了伤处。
她声音尚带着初醒的软糯,似嗔似怜地道:“仔细些呀,伤还没好呢,就这般毛手毛脚的。”
裴怀彻从善如流,借着她的力道缓缓坐起,待她穿好自己的衣裳,又转身来为他更衣。
即便从前身为王爷时,他也极少让人贴身伺候着穿衣,直到被她捡回家……
他这小娘子自顾自地定下二人的婚事后便全然不再顾及男女之防,早在他重伤将养时,便已将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也摸了个遍。
此刻望着她低垂的眉眼,裴怀彻忽然有些恍惚,只觉眼前的情景,依稀与白石村那些泛着炊烟和晨露的清晨重叠起来。
他喉间微哽,哑声唤道:“娘子。”
她没抬头,正仔细为他系着衣带,指尖灵巧地打了个结,声音又甜又软地应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