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1 / 4)
而若郦璟是个生性愚钝的倒也罢,偏偏他不仅读书习文过目不忘,极其聪慧,于习武一道更是天赋卓然。
郦媖明白,除了自己,她已经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于是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温书练武,拼命让自己优秀些,再优秀些,只为守住父后留给她的最后那点东西。
可她费尽心力才得来的夸奖,女皇转头便也给了只会拿着小木棍乱挥的郦璟。
甚至颇为自豪地将郦璟显摆给家中三代在朝为将的桑将军,半开玩笑地为他和桑家小女儿定了娃娃亲。
客堂里檀香燃得极慢,一缕青烟从鎏金炉中袅袅升起,又绕着梁上缠枝莲花的雕纹转了几转,终是散作淡薄的香雾,将满室的光影浸得朦胧。
霓裳染着丹蔻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拈着手中锦盒的铜扣,眼尾洇起一抹薄红道:“二殿下,你一直觉得太女殿下对一个无辜的六岁稚童下此狠手,是心狠到了极致,对吗?可你扪心自问,若将自己放在太女殿下的位置上,你就甘心吗?”
翠花未曾料到会从霓裳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辩驳,杏眸里渐渐蒙上了一层不知所措的雾霭。
她的世界到底是单纯的,黑白分明。
什么外戚从龙,什么亲历母亲杀死父亲,什么五岁的孩子一夜之间失去所有……
当这些严丝合缝地在她面前拼成一幅画,那幅画中央站着的,便不再是一个恶贯满盈的歹毒姐姐,而是一个同样被太多事情裹挟,退无可退的孤女。
她只知郦媖策划了郦璟刺面是错,后续对继后及弟弟妹妹们百般责难亦是错。
可若顺着霓裳的话绕进郦媖的视角,一切似乎又都情有可原。
那时的郦媖,真的再也禁不起失去了。
母皇的江山,是她们的父后帮着坐稳的,她会不甘心,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