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 / 4)
第96章
她最初捡到他时, 茅草屋中半明半灭的烛光映着他苍白的面容,他只说自己是遭了难的穷书生。
待后来郎中为他看诊,无意间透过他的脉象, 识破了他曾经习武的过往,他便改了口,转说自己从前做过骑奴, 给主家的贵人牵过马缰。
再之后, 机缘巧合下他与项修这个旧部异国重逢, 君臣二人又一唱一和, 一同为她编了套新的说辞, 道他亦曾是煊王麾下的内臣, 深受倚重, 被赐了“淮澈”的名讳……
然而直到此刻她才知晓, 这竟依然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哪里是什么所谓的内臣?他分明就是煊王本人!
天下人都以为煊王早已死在了四年前的那场亲征中,尸骨无存, 可而后的整整四年,他就安然睡在她枕边榻侧, 朝夕相伴, 呼吸咫尺, 甚至与她有了小昭宁。
若他从一开始便坦然相告, 翠花想, 自己那时大约会震惊得惶惶不可终日。
但如今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与共, 她反倒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注定要让她遇见他。
细细想来,她能捡回他,又与他做了夫妻,何尝不是她的造化?
若不是他, 她怕是从回京的那一刻起,就会沦为郦媖手中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她会先眼睁睁地看着明明没有犯过任何错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不得善终。
末了便如今日的裴子宴这般,被骇破了胆,磨钝了骨,麻木地认命,被塞至陆挚之流的先后外戚手里,一个接一个地为郦媖诞下符合其心意的储君人选。
念头至此,翠花无声地收拢了五指,将那些她不堪深想的推演压回心底,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窝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