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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伪君子,狗东西!

  她像麻袋般被拖着往外走,脚尖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原本还抱有一丝骐骥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经过裴俨身侧时,她拼命扭过头,想再说点什么。

  可那个男人已经背过身,低声吩咐管家善后的事宜。

  被扔出门槛的那一刻,寒风刀子般割在脸上,姜裹儿上下牙关止不住地打战。

  柴房。

  生锈的铁链“哗啦”一声锁死木门,门外传来婆子们落井下石的嗤笑。

  “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这下报应来了吧。”

  “行了少管闲事,相爷要她死,她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脚步声越走越远,柴房里陷入死寂。

  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面透风,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散发出腐朽难闻的潮湿味。

  姜裹儿蜷缩在最里头的墙角,抱着膝盖,抖得像个筛子。

  她本能地将手探进怀里,一把攥住巴掌大的绢丝人偶。

  那是她身上唯一的暖源。

  可这股子暖意,根本暖不透她此时如坠冰窟的心。

  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恐惧绝望如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裴俨……你这个伪君子……狗东西!”

  她咬着牙,眼尾猩红,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什么天下景仰、公正廉明!分明是冷血无情,眼盲心瞎!“

  “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无辜,纵容真凶!“

  ”枉我父亲还夸你是社稷栋梁,肱股之臣……我看,根本就是个猪狗不如的混账!”

  骂着骂着,滚烫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坠落。

  她不为自己感到委屈,而是因为这看不到希望的绝路而觉得心寒。

  侯府满门抄斩的血仇还没报,父兄还背着通敌叛国的污名。

  她却连仇人是谁都未能查到!

  该怎么办……

  她不能坐以待毙。

  但整个裴府,除了莲花和灶娘,只怕没人会信她。

  就算李嬷嬷念及她补枕头的功劳,难道敢为了她,去忤逆相爷吗?

  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中衣上,很快洇湿了怀里的人偶。

  姜裹儿擦都擦不及,索性放弃了,将脸死死埋进膝盖里。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黑暗中绝望地战栗。

  与此同时,裴府书房。

  裴俨正端坐在书案后,认真批阅公文。

  烛火摇曳,在他俊美冰冷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烛火跳了两下,他执笔的手忽然顿住。

  胸口处突然传来一股压迫感,带着让人窒息的紧绷。

  又来了!

  但这回的感觉,和往常截然不同。

  之前那几次,虽也曾令他感觉窒息,但还透着一丝绵软。

  可现在,箍在他胸口的那股力道,竟在狠狠发抖!

  毫无章法,细碎无措。

  裴俨剑眉微蹙,刚想把笔搁下,额角突然一凉。

  忽然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砸在了他的额角。

  一滴,两滴,顺着高挺的鼻梁骨,一路滚落到紧抿的薄唇边。

  他本能地舔了舔唇角。

  一股苦涩到极致的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是……眼泪。

  他的命定之女……哭了?

  裴俨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眼,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微微闭上眼,再次感觉到了清晰的震颤。

  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绝望。

  谁把她欺负成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