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糖

  转身就往净房走。

  姜裹儿被推得倒在床上,随即便听见净房里传来哗啦一声响。

  她脸颊烫得厉害,扯过锦被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连头都埋了进去。

  早知道就让绿漪备热水了。

  可这里是薛府,她们今天又经历了那么一遭,所与人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真是糟糕……相爷可别冻到了才好。

  没办法,眼下她肚子还揣着崽呢,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姜裹儿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子滚烫。

  哎呀,快别想了!

  过了好一阵子,净房的水声才停。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似乎还有衣料窸窣、水声哗啦的声响,心里没来由地一跳。

  他该不会……在洗亵裤吧?

  姜裹儿赶紧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蒙住整张脸。

  不会不会,也许是在洗冷水澡,肯定是她听错了!

  又竖起耳朵停了良久,不知不觉眼皮子打架,一阵带着寒意和皂角味道的风忽然刮到床前。

  姜裹儿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连人带被,被一只铁臂捞了起来。

  “相、相爷?”

  裴俨没应她,单手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裹了件披风搁在自己臂弯里,便抱起他,大步走到中厅的四扇屏风后面。

  一张宽大的圈椅不知何时已搁在那儿。

  他坐下,把她安置在自己腿上,一条胳膊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姜裹儿还没来得及问这是要干什么,就听见屏风另一侧响起熟悉的声音。

  “相爷,妾身来了。”

  是薛令仪。

  “坐。”

  裴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不轻不重地捻了捻姜裹儿的耳垂。

  姜裹儿打了个哆嗦,伸手想拨开他的手指,却被他反手握住,动弹不得。

  “今日之事,本相该问的,便在此一并问清楚。”

  屏风外静了一瞬。

  薛令仪率先跪了下去,绿漪紧随其后。

  “赵元哲的子孙根,”裴俨语气四平八稳,“是你……亲手割的吗?”

  薛令仪身子僵了一瞬,随后深吸一口气:“……是。”

  “他当年在苏州,对你做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薛令仪声音发颤道:

  “一日深夜,他翻窗爬上妾身的床……我拼命挣扎,幸得绿漪及时赶到,这才……没有让他得逞。”

  “你外祖母知道吗?”

  薛令仪指甲陷入掌心,紧咬着后槽牙。

  “……知道。正是因为她不愿为妾身主持公道,妾身才……决定亲自动手!”

  裴俨搓着姜裹儿的指尖,思量了半晌。

  “所以回京后,你主动在老太君面前表现,嫁于本相,是为了借势报仇。”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薛令仪咬紧了牙关,伏地不起。

  “妾身并非故意隐瞒,只因此事太过……腌臜,怕污了相爷的耳朵,还请相爷恕罪。”

  “污了本相的耳朵?”

  裴俨轻嗤了一声。

  “你不是怕污了我的耳朵,而是怕本相提前知道会嫌弃你,不肯娶你进门。“

  “那样,你便无法依仗本相的权势报仇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