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混合双打

去往松鹤园的路上,裴俨牵着姜裹儿的手,走得很慢。

  快到月亮门时,他停下脚步。

  略作犹疑,将前几日,自己向祖母提出废除“裴家正房双生子隐匿一人抚养”规矩,而后被祖母打了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姜裹儿听罢,整个人都僵了几息。

  急忙走到他身后,掀开衣角,要看他背上的伤。

  “还说没事瞒着我?你可太能瞒了!”

  她攒起拳头往裴俨肩上砸,偏偏不舍得太用力,气得自个儿直磨牙。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孩子是我们两个的,做什么你一个人扛?”

  这狗男人,是不是从小一个人在阁楼里待习惯了,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憋着?!

  裴俨由着她发泄怒火。

  他紧绷着下颌线,声音低沉:

  “身为丈夫,若是我连你和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护不住,枉为七尺男儿!“

  这本就是他们裴家的沉疴,不该让舜舜一同承担。

  “知道祖母是这种态度,你……不难受吗?心里不委屈吗?”

  裴家这规矩何其冷血荒唐。

  她如今肚子里怀着三个,若是按照祖宗规矩,生下来便面临抉择,哪有做娘的能不心惊肉跳?

  姜裹儿胸膛起伏,长叹出一口郁气。

  “我自然是难受,委屈、生气的!”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脸颊上还未消褪的红痕,“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裴俨呼吸陡然一滞,眼眶又酸又热。

  “不过,”姜裹儿话锋一转,秀眉轻蹙。

  “祖母纵使顽固不化,去也年事已高,你一味地跟她硬碰硬,把她气出个好歹来,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她可不想自己的男人背上一个忤逆不孝的骂名。

  这世道,信奉忠孝仁义,孝道大过天,真的会压死人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裴俨问。

  姜裹儿狡黠地眨了眨眼,招了招手,示意他低头。

  她踮起脚尖,附在裴俨耳边,快速嘀咕了几句。

  裴俨听完,两道剑眉瞬间拧成了死结。

  “这不行。”

  “怎么不行?”姜裹儿轻轻晃了下他的胳膊,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挠,放软了嗓音。

  “相爷,就依我的法子试试嘛,保准有用。你信我一回?”

  这娇滴滴的一声“相爷”,喊得裴俨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哪扛得住她这样撒娇,只得无奈地点了头。

  若真行不通,大不了他再与祖母撕破脸便是。

  两人踏进松鹤园。

  老太君正恹恹地歪在罗汉床上,额头上勒着一条抹额。

  一抬眼,瞧见裴俨不仅来了,手里还紧紧牵着姜裹儿。

  老太君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暗骂这小兔崽子真是鬼迷了心窍。

  她当即捂住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造孽啊……我昨儿夜里,梦见你祖父了。”

  老太君喘着粗气。

  “他在梦里指着我的鼻子骂,说裴家百年的基业,要是毁在我手里,他立马就掀开棺材板,带我下去……”

  裴俨还没坐下,就直接气笑了。

  “祖母这是铁了心,不肯改规矩咯?”

  老太君索性别过脸,继续闭着眼装病。

  秦嬷嬷苦着一张老脸凑上前。

  “相爷,老太君今日茶不思饭不想,昨晚夜里头疼得厉害,您就别惹她老人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