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狄公,查到了。”他递上一张纸,“孙三确实有个孙子,叫孙小宝,今年六岁。他父母早亡,是孙三一手带大的。但三个月前,孙小宝被人带走了。”

  狄仁杰接过纸。

  纸上记着一个地址:城南常乐坊,兴善寺后街,第三家。

  “被谁带走了?”

  “据邻居说,是一个天竺僧人。”苏无名道,“那僧人自称是孙三的老朋友,说带孙小宝去天竺学佛法,学成后就回来。孙三同意了。”

  天竺僧人。

  又是天竺僧人。

  “孙三为什么同意?”

  “邻居说,孙三年轻时去过天竺。”苏无名道,“他在天竺待了十几年,后来才回长安卖糖人。所以他对天竺人很信任。”

  狄仁杰心中一震。

  孙三去过天竺?

  “他什么时候去的天竺?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苏无名摇头,“邻居只听说他年轻时出过远门,具体什么年代,没人知道。”

  狄仁杰沉思片刻。

  如果孙三去过天竺,那他很可能接触过血神教。

  如果他在天竺接触过血神教,那他回长安后,很可能还在暗中为血神教做事。

  那个糖人摊,那个奇怪的手印糖人,那张三足乌的图腾……

  都是证据。

  可如果他是血神教的人,为什么要杀他?

  灭口?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狄公,”苏无名又道,“下官还查到一件事。三个月前,就在孙小宝被带走后不久,长安城出现过几起类似的无名死者。都是老人,都是死因不明,都是……脸上带着笑。”

  狄仁杰目光一凝。

  “几个人?”

  “三个。”苏无名道,“一个是卖菜的,一个是打更的,还有一个是寺庙里的香火道人。下官查过,这三个人,年轻时都去过西域。”

  西域。

  天竺。

  又是那条路。

  “他们可有什么共同点?”

  “有。”苏无名道,“他们都有一个亲人,在三个月前被人带走了。有的是孙子,有的是孙女,有的是外甥。带走他们的,都是天竺僧人。”

  狄仁杰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预谋的。

  有人在天竺僧人的掩护下,把这些老人的孩子带走,然后把老人杀死。

  为什么?

  为了什么?

  “苏无名,”他沉声道,“立刻查,长安城里还有多少老人年轻时去过西域或天竺,还有多少老人有孩子被天竺僧人带走。要快!”

  “是!”

  苏无名匆匆离去。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那张三足乌的图腾。

  烛光摇曳,那三个扭曲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缓缓蠕动。

  他忽然想起迦叶波的话。

  “三颗种子。第一颗,我留给了自己。第二颗,给了大弟子。第三颗,封存于此。”

  第二颗种子,给了大弟子。

  那个大弟子,创立了血神教中土分支。

  那个大弟子,死了吗?

  刘晏说,血神教在中土的势力已经彻底覆灭了。

  但刘晏不知道的是,那个大弟子,可能还活着。

  可能就藏在长安城里。

  可能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而那些死去的老人,那些被带走的孩童……

  他们在为那个大弟子做什么?

  狄仁杰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月亮。

  长安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片安静的星海。

  但他知道,这片星海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失踪的孩子,那些隐藏的秘密……

  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抬手按在胸口。

  那颗种子,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躁动,不是挣扎。

  而是……警告。

  仿佛在说:小心。

  仿佛在说:他们来了。

  狄仁杰收回手,目光如炬。

  “来得好。”他轻声道,“我等他们很久了。”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那是树叶在响,还是脚步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他是狄仁杰。

  守护光明的狄仁杰。

  无论暗流多么汹涌。

  无论敌人多么狡猾。

  他都会迎上去。

  都会查到底。

  都会……守住这座城。

  守住这些人。

  守住他想守住的一切。

  夜风渐止,长安城沉入梦乡。

  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狄仁杰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胸口的种子,安静如常。

  但他的眼中,有光。

  那是永不熄灭的,守护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