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盒

  李元芳亮出腰牌。妇人的脸色变了,连忙把门打开。

  “几位大人请进。”

  屋里陈设简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正在吃饭,见有人来,连忙站起身。

  “草民郑大牛,不知几位大人有何贵干?”

  狄仁杰看着他。

  “郑大牛,你从哪儿来?”

  “草民是从幽州来的,去年才搬来长安。”

  “为什么搬来?”

  郑大牛犹豫了一下,“草民在老家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了,就来长安投奔亲戚。”

  “亲戚?谁?”

  “草民的堂兄,郑福。”

  狄仁杰心中一动。

  郑福。

  那个开杂货铺的郑福。

  “你来找过他?”

  “找过。刚来的时候在他家住了几天,后来找了这处房子,就搬出来了。”

  狄仁杰盯着他。

  “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郑大牛摇头,“没有。草民人生地不熟,谁会来找我?”

  狄仁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坦然,没有躲闪。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草民一个。老婆死了,没儿没女。”

  狄仁杰沉默片刻。

  “郑大牛,你父亲叫什么?”

  “叫……叫郑远江。”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

  郑远江。

  和郑远山、郑远图,是同一个辈分。

  “你父亲还活着吗?”

  郑大牛摇头,“死了。死了二十多年了。”

  “怎么死的?”

  郑大牛想了想,“病死的。那时候我还小,不太记得了。”

  狄仁杰盯着他。

  “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一块玉佩?”

  郑大牛愣了一下,“玉佩?没有。我爹穷得叮当响,哪来的玉佩?”

  狄仁杰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屋角堆着一些杂物,有破旧的衣裳,有几个豁了口的陶罐,还有一口落满灰尘的木箱。

  他走过去,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些发黄的纸片,几本破旧的书,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拿起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三足乌。

  背面刻着“郑氏”二字。

  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郑大牛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

  狄仁杰看着他。

  “你不知道?”

  郑大牛摇头,满脸茫然。

  “这箱子,是谁的?”

  “是我爹留下的。我一直没打开过。”

  狄仁杰沉默。

  又一个不知道的。

  又一个藏着秘密的。

  这块玉佩,是郑远江留下的。

  郑远江死了二十多年。

  那些人,现在来找了。

  要找的,是郑大牛。

  他抬起头,看着郑大牛。

  “郑大牛,从现在开始,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家里。我会派人守着。”

  郑大牛愣住了,“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狄仁杰没有回答。

  他走出屋子,站在巷子里。

  阳光刺眼。

  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又一家。

  又一块玉佩。

  又一条命。

  那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郑家的人。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那些秘密。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他们都会来。

  唱那首童谣,带走该带走的人,杀掉该杀掉的人。

  而他能做的,只是守着一个又一个,等着那些人出现。

  可那些人,什么时候出现?

  下一个,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停。

  直到找到那件圣物。

  直到杀光所有的郑家人。

  他握紧那块玉佩。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让那么多人死?

  他转身,看着郑大牛。

  “你父亲临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郑大牛想了想,“说过一句话。他死前几天,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什么话?”

  郑大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它不能落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