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本将军不奉诏第46节
无锋沉吟片刻:“回,虽然他们看起来不知道信鸽飞往哪里,但不见得不知道她由将军府飞出。不能再让他们拿住把柄。”
说罢,她转身大步往关押孙琦的房中走去:“走吧,抓紧时间。”
她与阿石一前一后进入房中。
孙琦被捆着手脚,正倚坐在角落。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能勉强撑着身子、维持坐姿。一见无锋进来,他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楚无锋一个眼神示意,阿石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他口中塞着的布团。
孙琦大口喘着气、剧烈地咳嗽着。
楚无锋缓缓走近:“本将平时待你不薄,何故背叛本将?”
孙琦仍然喘着气,眼神却渐渐凶狠,恨恨道:“你……你待我不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至此,怎么会被那药控制,生不如死!!!”
无锋眉头一皱:“缄言药?是缄司令你服下,同本将又有什么关系?”
“是你!!!”孙琦突然嘶吼道,“若不是你们这些女人贼心不死、狼子野心,我又怎会入了缄司?楚将军,平时看你风光无限,我恨得牙痒痒……你一个女人,凭什么爬上那么高的位子?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入缄司,就要饿死在街头!我怎么能不如一个女人!!”
阿石眉头一挑,拔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放肆。”
无锋心知此人无药可救,索性放弃了劝服的想法,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是知道自己吃不到解药,注定是个死,才敢这般口无遮拦?”
孙琦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又怎样!你既然知道缄言药,就不该妄想什么审我!”
无锋不动声色,缓缓道:“倘若本将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呢?”
孙琦神情一滞,随即大声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锋不语,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在孙琦眼前晃了晃。
孙琦一下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枚药丸:“你竟……竟然真的有?”
无锋点点头。
孙琦怔愣了一刻,随即狂喊道:“是抓我的时候,从我身上搜出来的吧?别想骗老子!”
无锋依旧不语,又从怀中掏出几枚纭贤仿制的药丸,看起来和真品一模一样。
孙琦一下子愣住了:“你……你竟……还有?不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那个?”
无锋将那几枚药丸收入怀中:“有。如今,就看你想不想活命了。”
孙琦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他张大了嘴,喉头颤动着,却说不出话。
楚无锋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袖口的花纹,语气依旧平淡:“孙琦,你不是本将擒获的第一个缄司探子。缄言药的效用与后果,本将恐怕比你还要清楚。今晚,你将彻底失声、口不能言;明日,你会虚弱难堪,不能行动;再往后,五脏蚀烂,你会在痛苦中咽气……”
阿石此时已收刀入鞘:“将军仁慈,念你多年守卫府邸,有一丝情分在,才愿留你一命。生与死,只在你一念之差。”
孙琦低下头,大口喘着气,面上挂满了冷汗,不回话。
楚无锋与阿石并未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任他挣扎。她们知道,缄言药的痛苦正在灼烧侵蚀着孙琦的五脏六腑,这才是最好的劝降之法。
缄司以为,靠缄言药的控制才是忠诚的关键;却不知,这样靠药物将人推入绝境的手段,反而成了敌方策反时,最容易反噬的利刃。
无锋心中暗笑,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信心,觉得能凭借这样一批有“杀身之仇”的死士,便能立于不败之地?只是前些年,开阳营仍未恢复威力,而玉衡社没有武力反制;若非如此,只怕缄司早已溃败了。
能笼络人心的,从来都不是威压和毒药,而是恩义、情怀、与共同的信念。
无锋有些悔恨,恨自己没能早看清局势、早些帮上忙,白白亏了许多姐妹的性命。
半晌,见孙琦仍未说话,无锋对阿石使了个眼色,道:“走吧。明日待他不能行动,用针线缝口,再用草席一卷,丢到山中便是。”
阿石恭敬道:“是,将军。”
说罢,她便为无锋开门,二人作势要走。
门扉吱呀一声响,冷风从外面灌入,孙琦浑身一颤。
他喃喃着:“针线……山中……”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再张开,终于挤出一丝带着哭腔的声音:“将军……”
无锋仍未回头。
孙琦的声音骤然提高:“将军!将军……请留步!!!”
楚无锋这才停住脚步,但仍未回头:“何事?说。”
孙琦哆嗦了一下,眼神变得恍惚。他开始祈求:“将军,将军,是小的失言了……小人知错了,是小人猪油蒙了心,才会助纣为虐……您大人大量,求将军饶命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无锋这才回过头,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本将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自会留你一条命。孙琦,本将说过,你不是我们擒获的第一个缄司探子,你若敢说半句谎搪塞本将,你这条命,我也有别的用处。”
孙琦这时已经防线全破,满脸涕泪横流着:“小的不敢蒙骗将军,小的不敢!将军,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锋这才缓缓踱步回到他面前。阿石随即关门,立在无锋身后。
“好。你对玄容,知道多少?体貌,年龄?”
孙琦显然未料她开门见山,一时愣住:“啊……是,玄容是缄司的头儿。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约莫有五六十岁。身形不高,声音沙哑,总是覆面,说不了几句就走……我、我没见过他的真容。”
“你的上线是谁?”
“我……不知道。任务都是头儿给的,中间交接也从未见过对面的容貌,只凭暗号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