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是他的父母向山上的老道士求来的。
当时老道士说他的命格不好,过刚易折,要取个秀雅的名字压一压。
可惜最后还是没压住。
他出身低微,全凭读书这条路逆天改命。
可命哪里这么容易改,他拼了命也比不过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甚至他越努力,在别人眼里越一文不值。
他就像一只被扣在瓶子里的蚂蚱,拼尽全力也跳不出去,只是被人戏耍和嘲笑的蝼蚁。
他越来越恨,恨极了那些欺压他的人,也恨毒了这个人吃人的世界。
一切的努力都比不过钱权二字。
后来,他撕掉了圣贤书,掰断了笔,也丢弃了良心。
为了向上爬,他伏低做小有之,阳奉阴违有之,还有心狠手辣,背信弃义。
他越爬越高,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等他回头的时候,只有父母的两坯黄土。
而他众叛亲离,孤苦无依。
那时的他就像左戈行这么大。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为了弥补,他开始收养义子义女,可为了争他手里的权,剩下来的孩子也没几个。
凤七是他唯一从小带在身边养大的孩子,也是唯一随了他姓的孩子。
可他没把人教好。
在发现对方运营赌场的时候,他就应该警醒。
但他的杀伐果断早就随着年轻的雄心壮志一并死去,只有年老的优柔寡断和瞻前顾后。
于是,他又错了。
而在他选择维护凤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仅剩的那些孩子也对他寒了心。
现在所有人都叫他凤爷,却没有人再叫他凤竺心。
这个名字终究还是没能压住他的命格。
看着眼前的左戈行,凤竺心突然有了一丝释然。
有人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
没有丢弃良心,也没有对未来失去希望。
“行了,走吧,能过来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强求你留下来。”
阴阳怪气的话让左戈行瞥了对方一眼。
麻烦的老头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放在桌上,站起来说:“我走了。”
离开的时候,对方突然在身后问了他一句话。
“你当时为什么同意认我当干爷爷。”
左戈行在心里腹诽,难道不是对方强行让他当孙子吗。
但他还是回答道:“你钱多,等你死了可以分遗产。”
身后传来老头子哈哈大笑的声音,左戈行掀开布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前厅的时候,正在喝茶的裴女士轻声说:“凤七那小兔崽子的跟班前几天出狱了,他来找过我,这几天你小心一点。”
左戈行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看样子是没放在心上。
他很早就知道,人生哪有这么一帆风顺,不过就是解决完一个问题,再去解决下一个问题,一辈子都在夹缝中的那点美满幸福里求生罢了。
左戈行走出大门,风吹红了他的眼睛。
他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看了两眼。
张秘书再不来找他,他晚上就去爬张秘书的窗户!
白天生气,晚上爬床!
他咂了咂嘴。
好像也不是不行。
想想还挺刺激的。
拿着一堆礼品下车的乔先生看着在门口揉眼睛的左戈行,想到这两天得到的消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左戈行身边,拍拍他的肩,充满安慰地说:“没事,说不定下一个会更好。”
左戈行眼眶通红地看着乔先生。
说什么呢。
乔先生一脸坚定的对他点了点头,又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抬脚走了。
左戈行:“……”
莫名其妙。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面无表情地想了很久。
要不然他还是去把赵心诚那王八蛋打一顿吧。
总觉得这样才算真的解气。
和张秘书生气算什么。
真要解气,就该把张秘书赔给他才对。
正好,看这天估计要下雪了,让张秘书来给他暖被窝才是正经的心疼自己。
要不然,他去给张秘书暖被窝也行。
没错,就这样。
但他要先去把赵心诚那王八蛋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