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兽潮灭

  最后这三百米开阔地上,铺满巨兽尸体。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鲜血汇成溪流,浸透焦黑土地。

  照明弹还在燃烧,惨白光芒照在尸山上,泛着暗红光泽。

  硝烟味混着浓烈血腥气,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一名老兵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声音沙哑:“打完了......”

  远处,重机枪手们松开扳机,靠在枪架上喘气。

  有人擦拭脸上血污。

  是自己血,是弹链跳动时溅上冷却液和火药残渣。

  有人低头看烫红枪管,咧嘴笑。有人掏出水壶灌一口,递给旁边战友。

  战壕里,枪声彻底停止。

  一名年轻士兵瘫坐战壕底部,后背靠湿冷泥土,手里还握着枪。

  枪管滚烫,散发焦糊味。他低头看自己双手。

  虎口磨红,十指沾满火药残渣。

  这双手三天前还握着锄头,现在杀死三头巨蜥。

  “三头。”他喃喃出声,声音发涩,“我杀了三头。”

  旁边老兵靠着战壕壁,用袖子擦拭枪机。

  他听见年轻士兵低语,手上动作没停:

  “我杀了七头。当兵二十年,杀过山贼,杀过叛军,从没一次杀这么多。”

  年轻士兵抬起头,望向战壕外的巨兽尸体。

  一片又一片。

  近百万的兽潮,此刻都成了尸体。

  “它们冲过来时候,我以为要死了。”他声音很轻,“那么大,那么多,地都在震。我以为......”

  “以为守不住?”老兵擦完枪机,拉枪栓检查,“我也以为守不住。

  但枪响了,它们倒下了。

  一发子弹打不死,就十发。十发不够,就一百发。我们有枪,有子弹,有华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枪上:“这东西,比剑好用。”

  更远处,一名骑士蹲在战壕边缘,用布条擦拭枪管。

  他身后,几个士兵围着弹药箱清点剩余子弹。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不是兴奋,不是后怕,是恍惚。

  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发现噩梦碎了,碎在自己手里。

  骑士擦完枪管,站起身,望向荒原上尸山血海。

  百万兽潮......

  三天前,他获知情报的时候,以为必死。

  光凭刀剑和普通士兵,如何对抗这百万巨兽?

  拿什么打?

  可现在百万兽潮变成百万尸体,金穗防线纹丝不动。

  没有短兵相接,没有刀刀见血,甚至没有一头巨兽冲进战壕。

  地雷炸一批,迫击炮炸一批,重机枪扫一批,步枪冲锋枪再扫一批。

  从头到尾,巨兽没能真正接近过防线。

  他低头看手中的五六冲锋枪。

  这把枪,华国造。

  拿到手训练没多久,他就学会用它。

  瞄准,扣扳机,换弹匣。

  不需要十年练剑,不需要超凡天赋,不需要骑士传承。

  普通人,三天,就能杀死巨兽。

  “骑士大人。”身后有普通士兵开口,声音沙哑,“正面战场,打完了。”

  “我们消灭了幽鳞联邦的兽潮!”

  “不是我们厉害。”骑士声音不大,但战壕里每个人都听见。

  “是华国厉害。枪是华国造,子弹是华国运,地雷是华国给,炮弹是华国产。

  连怎么打、在哪里打、什么时候打,都是华国指挥。”

  他顿了顿,握紧手中枪:“我们只是扣扳机,但够了。”

  战壕里沉默片刻。

  一名年轻士兵低声说:“华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没见过华国,没去过华国,只知道华国在四千五百公里外。

  只知道华国飞机每天从天上飞过,只知道华国支援的武器好用。

  这就够了。

  这时,所有督战骑士手中的对讲机传来苔溪镇的作战指令:

  “立刻检查枪械,补充弹药,随时准备击杀从地下逃出的哥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