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秋风渐起,乌云涌动,白天的雨总是要下不下,邱猎把手伸到车窗外,隐隐摸到空气里的湿意,但手指指并拢拈过,又只有干燥的皮肤。
“对,奕姐,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何馨萌走了关系进来,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关系,至于她的目的,我想您已经很清楚了……好,再见,奕姐。”
邱猎挂了电话,蒋屹舟搭话道,“怎么不全说出来?”
“客观上没必要,主观上我不想说。何馨萌想走捷径,钱奕看不惯她走捷径,我不关心谁走谁留,人围着权力转悠,就像苍蝇闻到屎。”
蒋屹舟点点头,朝邱猎投去一道目光,没接话。
邱猎还陷在刚才的思路里,没注意到这个眼神,
很快,蒋屹舟找到车位停好了车,提议道,“下车走走吧。”
邱猎点点头,下了车,跟蒋屹舟并肩散步。潮湿的气候别有一番风情,氤氲的水汽环绕着,让人后颈一阵黏腻,却想触碰身旁微凉的皮肤。乌云在头顶快速移动,蒋屹舟在路边的小店买了把透明的一次性雨伞。
“什么时候走?”邱猎问。
“明天早上十点四十的飞机。”蒋屹舟提着伞柄,走路的时候伞尖总是戳到地上,她于是改为握着伞身,就像握着一个手拿包。
“虹桥还是浦东?”
“浦东。”
“浦东的话……得早点过去,”邱猎摸了摸下巴,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蒋屹舟,抬头道,“我去送你。”
“好。”蒋屹舟想也不想地答应,紧接着提议道,“既然要送我,那今天就别回郊区了,明早跟我一起去机场,怎么样?”
邱猎略加思考,朝蒋屹舟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行,不过你有带电脑吗?”
“有,在酒店里。”
“那晚上借我用一下,有本杂志的供稿还没写完,我存云里了。”
蒋屹舟也略加思考,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行。”
两人继续沿着人行道散步,一抹凉意落下,邱猎仰起头,从泛黄的叶隙间看天,分不清是从树叶上滑落的水珠,还是从云层间降下的雨水。蒋屹舟转头看她,也跟着仰头望了眼天,随即撑开手里的透明伞。
视线中骤然出现雨伞边沿,邱猎循着伞面出现的方向看去,恰巧与稍稍低头的蒋屹舟对视。
“啪嗒啪嗒——”更多雨点落下,在伞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别动,”蒋屹舟抬起下巴,用空出来的手在邱猎头顶轻轻抹了一下,邱猎感觉到一阵痒意,这痒意化成了蒋屹舟指腹的热度,无声地蔓延开,她最后帮邱猎理了理头发,“好了。”
邱猎不太适应,自己又顺了顺头发,才接着往前走,那把伞一直跟在她头顶,不让雨水再有打湿她头发的机会。
“中午想吃什么?”蒋屹舟问。
“嗯……去吃蟹黄面!秋天正是吃蟹的季节。”
“好,我请你吃两碗。”
“我吃不了那么多。”
“怎么会?你可是东方的小苏格拉底,思考可是很耗费体力的。”
“蒋屹舟!”
邱猎闻言又要发作,拳头都已经举到一半,见蒋屹舟一边躲远,一边还伸长胳膊给自己打伞,半边风衣袖子很快晕开墨迹似的水渍,心里一软,缩起拳头放进了口袋里。她走近蒋屹舟去握伞柄,小拇指堪堪刮过蒋屹舟的手背,邱猎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正好一人撑一半。
把蒋屹舟送到登机口,邱猎转身离开,走出机场之际,她回头看了眼,蒋屹舟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
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无波。
新一周的肇邸集团,迎来了一位休完病假归来的证券投资部总监,钱奕一早就给她们打了预防针。罗诗云原本是陈建涛的秘书,仅仅四年时间,就调职为证券部的总监,办公桌也挪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外间,但秘书部还有一张她原来的办公桌,一直给她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