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殿堂中,五家门派已经到齐。听闻御野司提司到来,纷纷起身相迎。
二位提司风雪兼程一路辛苦,且请上座。虞英仁今年恰逢甲子年岁,但发色青黑精神矍铄,丝毫无有苍老之势。只见他身着正青门黛蓝色厚制长袍,头戴冲云正气银冠。腰间所佩九云长剑便是云天正一盟主的身份象征。
出乎虞英仁意料之外的是,御野司中主理云天正一事务的提司乃是白上青。然而白上青却是向他拱了拱手,便在迟愿下首安然落座去了。
见虞英仁面露疑色,白上青笑道:今次虽是云天正一召集聚会,但所议银冷飞白之事实乃江湖是非,提督大人已令迟提司全权处理。在下此行,只是供迟提司调遣的帮手罢了。
众人闻言,纷纷以委婉目光打量正襟而坐的迟愿。红尘拂雪的名号他们早有耳闻,只是这位在御野司中主理江湖之事的提司是个独行侠,鲜与各派来往。因此众人虽已听过诸多迟提司侦破江湖迷案的轶事,却从未如此这般相近的与她同堂议事。
尤其众人皆知这位迟提司的父亲乃是御野司上任提督迟于思,就免不了要对她瞩目好奇。毕竟当年的永夜霜刀迟于思可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风云人物,武臻霞移九境高手,名达天箓太武榜首,官至大炎正三品提督,还娶了开京城第一美人为妻。这些成就常人若能占上一条,便足矣称得上是人生之幸。而迟于思竟仿如天选,将此诸般殊荣一人独揽。
虞英仁得知银冷飞白之事乃由迟愿主理,再次向迟愿拱手致意道:如此,便劳迟提司费心了。
迟愿微微颔首,应道:虞盟主客气,此乃在下职责所在。况且御野司非受所托,绝不允擅专各派内事。所以迟某调查银冷飞白一事,还需虞盟主鼎力支持。
那是自然。虞英仁深叹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之物。
众人不禁愕然,虞英仁手中所持竟是一枚烂银打造的六角雪花。于此银冷飞白闹得人心惶惶之际,这枚六角雪花之意不言而喻。
果然,虞英仁神色凝重道:不瞒诸位,就在昨日,正青门下我虞某人的金师弟也收到了银冷飞白。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什么?连正剑尊也被下了诛杀令!三不观的六道道人双眉倒竖,咬紧牙关。
他之所以坚持要求代替三不观观主三不道人前来清州赴会,正是因为靖威十八年,云天正一盟下第一个被银冷飞白诛杀的,便是他六道道人的亲传弟子,妙手摘星何巍巍。
天箓世家家主鹿饮溪道:靖威十九年,银冷飞白无辜杀我天箓世家画师妙笔丹青梅年妆。想我门下弟子无甚武功,挡他不得。可正青门和挽星剑派并称当今武林两大祖派,这银冷飞白刚害了挽星莲心剑师的命,现在当真又要向正青正剑尊下手么?
正青门下,收到银冷飞白的正剑尊金英芝一直脸色严峻闭口不言。他身后的青衣少年却忍不住开口叫道:银冷飞白号称三日夺命,如今云天正一各大门派高手齐聚正云台,难不成他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夺我爹爹性命不成?殊不知今日这碎雪大会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那银冷飞白要是敢来,我金泽九定叫他有来无回!
住口。金英芝眉峰一抖,低声喝止道:堂上都是盟中各门的宗主,岂有你一个后生插嘴的余地。
是,泽九失礼了。金泽九一时愤懑难消,又不得不听他爹的话,捏得手中长剑咯咯作响。
旌远镖局主人秋万里道:二十年前,江湖就被银冷飞白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永州无相苑、角州飞霜山庄、凉州霁月阁,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门派全被他戮杀个遍。如今二十年过去,江湖格局早已天翻地覆。未料银冷飞白却再次卷土重来,又在云天正一和自在歌之间搅动风云。此人行事如此诡谲,当真不知他究竟如何目的,安的是什么心。
众人听闻,又是一阵议论。
说到霁月阁迟愿目光微敛扫过厅堂,清声问道:为何云天正一五大门派均已到场,霁月阁主却尚未到来?
虞英仁应道:迟提司有所不知,霁月阁代行阁主之权的掌命使张照云曾飞书前来,说他收到会帖当日便准备启程奔赴清州。可偏偏就在那日,霁月阁二十年前被人掠走的少阁主突然回来了,霁月阁光是验明少阁主身份就花了一日时间。而后那少阁主执意要亲自出席清州之会,作为她回归霁月阁的第一件大事。谁知那少阁主不但武功全无,身子更是羸弱至极,因此行程缓慢需得迟些到达。
极弱?能弱到什么程度?白上青倾了倾身子,不以为然道:这少阁主x一点武功都不会,还想接手霁月阁?
那孩子体弱是因为满月之日在数九寒天的冰天雪地中冻了太久。半点功法皆无则是因为她的手筋也在那日被利刃斩断,此生都无法提刀持剑。言说此话的乃是挽星剑派掌门,破云剑宗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