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赵文之流,不过是地痞无赖,惯会仗势欺人,真到自己落于下风时,早便胆寒了。雷铤拿准了他的性子,见他还在胡搅蛮缠,便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面巾戴上,又拿出一小截木棍来。
细看时,却不是木棍,倒像是某种粗些的香。雷铤用这东西点了点赵文,道:“最后一次问,你说也不说?”
赵文还只管抵赖:“大人,我所知道的千真万确全都告诉你了。”
雷铤便向一旁的灯盏里点燃了那支香,对着赵文轻轻一吹。赵文眼见着一缕白烟飘向自己,还有一阵香气。
他怎么忘了,雷铤是郎中,想必有些毒草也未可知。若是自己吸上一口这烟,只怕就要毒发而死。这么一想,赵文便登时软了手脚,匆匆忙忙掩着口鼻,爬在地上喊道:“大人,大人饶命,请将这毒烟灭了吧。”
雷铤不说话,只将那烟又往他脸前凑了凑。
这间房极小,赵文躲也无处可躲,最后只得给雷铤跪下叩头:“我若说了,大人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是个巫医,他名叫巫彭,在村里也行医的,是他给了我们这方子,教了这个法子!我不知他为何要叫我们去医馆闹事,但都是他做主的!大人你千万莫要告诉他是我说的,他要了我们几人的生辰八字去,说他受上苍之托而来,若我们走漏了风声,便要做法叫老天打雷劈死我们呢!”
原来是这样。雷铤轻呼了一口气。
他仍不大放心,又变着法问了问,看赵文的样子和说的话不像撒谎之后,这才转身离去。在门口对差役施了个礼。
那差役笑了笑:“大人的话问完了?”
雷铤点头:“是。此人几次三番在大有村兴风作浪,你可知府尹大人打算治他何罪?”
差役想了想:“先前几次,已经警告过他了,本以为他能老实些日子。不想这人此番值此大疫之时诬告官医,惹是生非,实在闹得不好看,险些害百姓对官府失了信任。再者说,您昨日不是还说过他过去欺凌淫辱您家的哥儿,府尹大人说要再去查问查问,几重罪一并罚过,大概要叫他们几人流放西南蛮荒之地。”
差役进去将赵文重新押解回原先的牢房。雷铤道一声谢,摘下面巾,又将手里的艾柱抵在墙上熄灭,转身离开了府衙大牢。
鲜血喷溅而出,可那把刀并未刺在雷栎脸上,而是扎进了雷迅的手臂。
匕首“当啷”一声落地。四下里渐渐有围观的人被那血吓到,发出一阵惊叫。
雷栎的脸一下变得惨白,手足无措地想去替雷迅按住伤口,抖得厉害,眼泪一颗一颗从眼里滚出来:“我不是想、我、我……爹爹……”
雷迅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雷栎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肩,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但语气很严肃:“跟秋哥儿回房里去。”
浓烈的血腥气刺得邬秋头晕目眩,但还是立刻上前,轻轻拉住雷栎的胳膊:“走吧。”
雷栎原不想回去,可自己已经害雷迅受了伤,早已经乱了方寸,只会木木呆呆地跟着邬秋走了。
雷迅看着他进去,外头那张姓男子一时也有些慌了手脚,不敢再上去拉人。雷迅不紧不慢,先取了纱条扎住伤口,将血止住,才重新看向那男人:“闹够了?亏你还有脸在栎儿面前说出‘父亲’二字,你既要翻旧账,我便同你说一说,也让列位听听,所谓‘父亲’是如何抛妻弃子,险些害两个孩子丢了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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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雷铤:(只是点燃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