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的声音中隐隐有一丝哽咽,雷铤慌忙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抱他:“好好的,怎么哭了?”
邬秋揉揉眼睛:“没有哭。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是从前做梦都想要的,真得到了,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以前总盼着能同你多呆一会儿,现在你可以一直陪我了,我、我高兴得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雷铤点头:“我也是一样,在外头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最盼着回家见你,给你讲讲出诊的见闻。在家里看着你,就总想过去和你说话。”
他一面说着,一面动作很快、很细碎地在邬秋脸上亲个不住,把邬秋痒得直笑,从他怀里挣出来,向后仰躺到床上。雷铤怕颠着他的肚子,忙一手伸到他背后,将他身子稳住,随后自己撑起身子罩在他身上,笑着看他:“以后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一辈子,几十年呢,咱们可慢慢享受着吧。”
邬秋也笑,顺势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仔细摸了摸,又将中衣和里衣一并撩起来,给雷铤看:“之后的日子便是三个人一起了——这孩子怎么这样小,我都摸不出来,好像同过去没什么变化呢。”
雷铤将他的肚子盖好:“到底月份小,还不足两月,自然摸不出来,等孩子长大了,也就能看到了。”
邬秋心里盼着孩子好好长大,又由此想起雷檀来。这孩子自昨日在桌上给自己把出喜脉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自己面前露过脸,雷栎来看望时也没带着他一起,忙问雷铤:“怎么这一日都不见檀儿?”
雷铤笑叹了一口气:“他昨日莽莽撞撞,直接就将你的脉象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一下叫你受了惊吓。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觉着闯了祸,对不住你,不敢过来。昨日在外头一个劲打听你醒了没有,我让他自己进来看看你,他又说没脸再见你了,不肯进来。其实这孩子人不坏,只是到底年纪小些,遇上这样的事思量欠妥,不明白如何才能周全,他不是有意要伤你的。”
邬秋也不好意思起来,两颊红得像涂了胭脂:“这如何能怪他,我哪里就生他的气了。他小孩子家,自然是心直口快,再说……再说,事也是我们做的,若真要怪,也该怪我自己不留心……不如你将他带过来,我哄他一哄。”
这会儿医馆只有两三位病人,有雷迅和崔南山在,倒也游刃有余。雷铤便出去将雷檀叫来。雷檀一路紧张得不得了,拽着雷铤的衣角问他:“大哥,你还生我的气么?”
雷铤摸摸他的头:“我没有生你的气,说到底,你身为医者,诊脉诊得不错,告诉病人实情也无错,只是下次说要紧的事之前可以再想想,若这话说出去怕有些不好的后果,倒不妨换个说法,或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雷檀乖乖点头:“是,我记下了。那……秋哥哥还生气么?”
雷铤笑道:“你去见见他,不就知道了?”
素日里雷檀也常来东厢院找雷铤的,哪次不是吵吵嚷嚷跑进来。这次却站在卧房门前踌躇半晌,磨磨蹭蹭就是不往里走。雷铤觉着好笑,也不由他再拖延,一把将小家伙提起来扛在肩上,雷檀一路尖叫着被雷铤扛进屋里,放在邬秋床前,脚刚一沾地,就看着邬秋对自己笑,立时噤声,垂手躲到雷铤身后站了。
邬秋笑着向他招手:“过来呀,怎么站在后头。”
雷檀脸红得像成熟的果子一般,手里扣着衣襟的边沿,一点点从雷铤身后蹭过去,随后扑通一声给邬秋跪下,哭道:“秋哥哥,都怪我昨日说话不当心,惹得你受了惊吓——”
雷铤知道邬秋肯定会去拉他,便先一步将雷檀从地上扶起来,替他拍净了裤子上的灰,推着他走到床边上。邬秋掏出帕子替他擦眼泪,安慰道:“我知道你也是无心的,再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原没说错的。这孩子还小,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期间若有什么闪失岂不糟了?现在发现了,你大哥也好照顾着我养好身子,我怎会生气呀。快别哭了,入秋了天干物燥,哭多了眼泪要伤脸呢。铤哥哥,早上的面脂收到哪里了?给檀儿也擦些。”
雷铤自己平日不大用这些东西,这原是入秋时给邬秋预备的,自然买得是顶好的货。他一面取了东西来,一面点了点雷檀的鼻子:“这是沾了你秋哥哥的光,不然给你用可没有这么好的。”
雷檀朝他吐舌做个鬼脸,逗得邬秋也跟着笑起来。
用饭的时候雷铤仍不让邬秋出去,饭菜都是杨姝送了过来,雷铤在床上摆了张小炕桌,让邬秋就在床上吃。邬秋自己也不敢马虎大意,倒没有什么怨言。他这两日要喝药,菜也清淡,雷铤替他擦嘴时,就看见他苦着脸,便哄他:“再忍耐两天,等不用喝药了,秋儿想吃什么,到时立刻给你做着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