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是开心,是讥诮,是讽刺,也可能是感兴趣,但绝对不会是......发现心意相通的喜悦。
视频仍然在重播,虞清慈变得非常清醒。
三天后,孟匀就要回来了。
他发现,他应该尽快找到那个合适的方法。
让事实上没那么喜欢虞清慈的傅为义,留在虞清慈身边。
车辆停下,回到房间之后,虞清慈又看见了那朵被他摆在床头的塑料百合花。
傅为义赠送给他的礼物。
不漂亮,没有香气,不会腐烂,是假的。
*
字母尾端的微勾和记忆中孟匀的字迹一般不二。
傅为义又看了一遍请柬最后的署名,确认自己的判断绝对没有任何谬误,才躺倒在枕头里,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当天夜里,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整个梦境堪称混乱,毫无逻辑,是许多场景的混杂。
最开始,他梦见的是年少时的事情,大约十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候,孟匀曾经在傅为义家暂住过一段时间。
孟匀的母亲和他父亲的关系在那时已经非常差,所以傅为义邀请他来自己家住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
傅为义梦见的,是孟匀的窗户。
在东楼,是黄色的,非常明亮,像是一轮月亮。
孟匀就栖居在这轮距离傅为义很近的月亮里。
关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孟匀,已经早到无法追溯。
傅为义喜欢孟匀的温和的气质与好看的相貌,因为他的若即若离而既烦躁又沉迷。
他明白自己的劣根性,总会被近在咫尺、时时出现、又无法抓住的东西吸引注意力。
这种习性几乎贯穿了傅为义的整个人生。
慢慢地,那扇窗户在傅为义眼前模糊,变得深,幻化为了一幅用银色墨水绘制在深蓝色羊皮纸上的、浩瀚的星图。
这是傅为义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孟尧”送给他的礼物。
傅为义对天文不感兴趣,不过孟匀一直挺喜欢的,所以他也有所了解。
他过去以为,是孟尧把喜欢天文的人误认为成傅为义,才画了傅为义出生那天,傅家经纬度上空的星象送给他。
对方留下的附言是“你诞生之时,整片星空都为你闪耀”。
这种礼物由不在乎的人送来,显得毫无价值,傅为义随手扔给了季琅,让他帮忙扔掉。
如今想来,那时的孟尧,就已经是孟匀本人了,是吗?
喜欢星图的孟匀。
那个说着自己不喜欢傅为义的人,要假扮成如此痴恋傅为义的孟尧,真是不容易。
画面匆匆闪现,傅为义都没能看清,再看清的时候,眼前又是那场爆炸。
“我爱你。”
“你要记得我。”
这句爱语出自孟匀之口吗?
还是,那一刻的他,仍然在尽心尽力地扮演着孟尧?
他想要傅为义记住谁?
梦境的最后,火光与海水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掌心,他低头看去,是那枚被烧得变形的戒指。
而后,傅为义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靠在床头,有些头疼,也因为梦境中出现的一切而有些困扰。
于是半闭着眼,思考片刻,确信自己无法想出一个答案。
恐怕只有孟匀自己心里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
*
三天之后,夜幕降临。
宴会的地点设在城中最新落成的,由启明资本收购的地标建筑的最高层。
整幢建筑如同一柄利刃,锋锐的玻璃幕墙割破渊城的夜色。
傅为义今天没有带任何人一起,他穿着一如既往的深色西装,手上戴了那枚戒指。
宴会门推开,傅为义发现今天到场的人不算多,有几个执掌着城市经济命脉的世家家主,有在新兴科技领域里声名鹊起的商业新贵,甚至还有几位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手握实权的政界要员。
他扫视四周,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于是姿态慵懒地靠在一根罗马柱旁,等着宴会开场。
大约等了一刻钟,拒绝了数位想与他攀谈的人之后,现场的灯光暗下来一些。
傅为义终于从立柱的阴影中直起身,目光落在台上。
而后他看见了。
走上台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西装,身形一如既往瘦高,头发剪短了一些,向后梳得整齐,露出额头。
“各位晚上好。”
傅为义熟悉的,清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