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第14节
手脚被禁锢的宋令仪惊惶地睁大了眼,她从未有像此刻狼狈过,就像是粘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拒绝,那就说明她的失忆只是虚假的谎言。
答应,往后她回到祁家,难保此等小人不会以此威胁她,毁掉她得之不易的富贵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站在悬崖中间的断桥正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摇摇欲坠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裂,好将她给摔得个粉身碎骨。
横竖知道自己避不开后,满心羞愤的宋令仪不在抵死抗拒,反倒主动伸出手搂向他的肩,生涩地亲上他的唇角。
唇角贴上柔软触感的秦殊下意识就要将她推开,额间青筋跳动的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按照夫君说的,履行我作为妻子的责任罢了。”
“叩叩叩”
“将军,你睡了没,先生有急事找你。”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对于宋令仪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忙扯过一旁的衣服盖在身上,伸手推了下身上的男人,“先生那么晚来找你,肯定是有急事。”
瞳孔晦暗幽深的秦殊直逼她眸底,看得宋令仪头皮一阵发麻后,才咬着牙起身穿好衣服,“等我回来。”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又潇潇洒洒地落进这间不大的屋内。
原本在城南外林子里接应夫人的沈确一行人,没想到会那么倒霉的遇到巡逻士兵,要不是他们反应及时,只怕所有人都要交代在原地。
要是连接回夫人那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往后哪儿还有脸出现在大人面前。
这时,有人提出了主意,“要不,我们直接去城主府把夫人带走。”
正在包扎伤口的沈确皱起眉,“城主府戒备森严,我们进去了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损失了不少兄弟的老二烦躁得直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大人知道我们就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吧。”
“我认为老二的主意不错,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来一个里应外合。”
———
几乎是带着落荒而逃的秦殊推开门,就见到站在不远处手持刀扇,似笑非笑的齐信。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里面那位还是他年少爱而不得之人。
凑过来的齐信鼻间轻嗅闻到了浓郁的梅花香,神色阴翳带着恨铁不成钢,“秦拂衣,你是不是忘了她是谁的女人。”
秦殊脚步停下,指腹摩挲着尚残留的馨香体温,“我没忘。”
他还没有禽兽到对别人的妻子下手。
“没有就好,你想睡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男人我都不会有意见,但那位,你最好别忘了她是谁的夫人。”齐信是真怕他将那位祁夫人给睡了,到时候传到姓祁的耳边,只怕会不死不休。
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但谁又承受得了君子放下一切,化身疯狗咬人的后果。
君子之所以称为君子,是因为他披上了一层名为道德礼仪的皮囊束缚着自己,可当君子一旦脱下了那层皮,无疑同那冲破枷锁的野兽。
秦殊走后,将衣服重新穿好的宋令仪也没有了睡意,只是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裹在并不算厚实的棉被里。
许是天冷,连她的脑子转动都比以前慢上了许多。
她记得出了虞城一直往南走,有个叫清水镇的地方,从这里过去徒步只需要两天,运气好还能搭上送货的马车。
等到了清水镇,就可以直接找镖局护送她回建康。
与其等着夫君安排的人马来接她,倒不如自己想办法。否则,她根本不敢确定,在他下一次恶劣的说要自己履行夫妻责任时,她真的能次次避开吗?
因着心里存了事,一夜未眠的宋令仪在天亮后就起身,并没有急着立刻下山,而是去斋堂领了一份早饭。
早饭是一碗白粥,一碟榨菜还有个馒头。
如此简陋的膳食以往根本不会端上她的餐桌,但对饿了一天的宋令仪来说称得上是难得的美味,把膳食吃完后,又取出一两碎银买了六个馒头,好带在路上吃。
食物准备好了,宋令仪原本还想着在换一件保暖的衣服,又想到要是在耽误下来,难保会被发现,当下揣着匕首,头也不回地往后山扎进去。
“夫人,你大清早的这是要去哪里?”
身后突如其来响起的脚步声,像阴风掠过宋令仪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阵阵寒栗。
“小姐,你在看什么。”丫鬟不明白小姐为何盯着那边看了许久,只是一男一女姿势亲密些而已,有何好看的。
“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很像表嫂的女人。”少女说完,又绞着帕子否认,“想来应该是我看错了,这个时候表嫂正在建康忙得脚不沾地才对,哪里会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那女子只是同表嫂有几分相似罢了。
听到身后脚步声的宋令仪惊起一身细密冷汗,手上抱着的包裹一时之间不知是要扔还是扔。
直到脚步声快近了,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冷静的宋令仪才僵硬地转过身,“夫君,你来了。”
“你在做什么。”秦殊长臂一伸夺过她手上的包裹,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还带着温热的馒头。
掌心捏得馒头扁烂落地,隐含威势,“夫人带着那么多馒头,难不成是想要逃?”
心脏狂跳的宋令仪当即否认,两只手捧着剩下的馒头递给他,“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吃早饭,所以多拿了几个馒头想去找你。”
“夫人倒是有心了。”秦殊没有继续拆穿她的谎言,而是拿起剩下的馒头张嘴咬下,眼神凶狠得直勾勾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