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能有什么错第132节
“他是我弟弟,宋流景!他姓宋!”
“他姓宋又怎么……”李文彧话头一卡,愣了愣,旋即迅速松开了宋流景的头发,规矩安分地坐回了位置上,一面重新打量着宋流景,一面问宋乐珩道:“你们是亲的?一个娘生的?”
宋乐珩翻着白眼点头。
宋流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李文彧。
李文彧稍有些尴尬,吸吸鼻子,小声抱怨道:“那你方才进来的时候不早说。我问你他是谁,你又不答我。”
“我那是……我那是在想事。”宋乐珩含糊带过,让吴柒把粥放回桌子上。
李文彧这下气全消了,主动舀了碗粥递到宋流景面前,嘴上还说着场面话:“既然是小舅子,我道歉就是了。今晚我在城中设宴,为小舅子接风洗尘。”
“不用。”宋流景面上带着一丝笑,衬着眼尾还未褪散的红,呈现出一种阴诡的病态。他用勺子舀起粥吹凉,道:“我阿姐尚未嫁人,我不喜欢小舅子这个称呼。”
末了,他把勺子送到宋乐珩的嘴边,声气柔柔地哄:“阿姐日日对着这些人,难怪操劳过度。粥都吹凉了,阿姐先尝尝。”
李文彧:“……”
李文彧在别的方面或许不怎么样,但在男女情事和经商一道上,那却是敏锐到常人难比。
事实上,从宋流景一进这帐子,他就发现他看宋乐珩的眼光不对劲,眼下更是确定了。可有些事,见不得光也出不得口,尤其宋流景还极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小舅子。李文彧一句话哽在喉咙上哽得涨红了脸,想说又说不出,只能看看一脸了然的吴柒,又看看宋乐珩,道:“你这弟弟他……”
宋乐珩接过宋流景手里的粥碗和勺子,说:“阿景才十来岁,你大他许多,就包容他一些。李文彧,我有一桩事,想问一问你。”
李文彧听出宋乐珩的口吻有些凝重,也收起了插科打诨的心思。
“什么事?”
“倘使……我是说,倘使有朝一日,我要与你解除婚约,你可还会支持宋阀?”
李文彧:“……”
李文彧呆愣地看宋乐珩。
宋流景幸灾乐祸地弯了眼睛。
吴柒则又端起锅子出了帐,生怕一锅好粥被人糟蹋。
“你……你要……”
宋乐珩看李文彧话都说不利索了,赶紧补充道:“我不是想强逼李氏支持宋阀,你若不愿意,我也可以……”
李文彧站起来就往外冲:“我要去杀了温季礼!!”
宋乐珩:“……”
“我就知道,不该让你和他单独谈!肯定是他在蛊惑你和我退婚!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宋流景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这桩事,我倒乐意帮忙。”
宋乐珩又按住脑袋喊道:“李文彧你回来!张卓曦你还笑,赶紧把人给我逮回来!我头更疼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呆在帐子里!哪里都不许去!”
好不容易让李文彧和宋流景闹闹腾腾地吃完了早饭,宋乐珩已是有些精疲力尽。她面前的一碗粥到最后也没吃两口,放了会儿便凉透了。她以还要处理军务为由,让吴柒和张卓曦先去安顿好吵闹的两人,自己便一个人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张卓曦啃着果子哼着曲儿又回来了。
宋乐珩懒懒发问:“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张卓曦乐呵呵地答:“两个人为了抢谁离中军帐近,差点又打起来。不是我说,主公,你这弟弟的嘴,实在是太欠了,把李文彧给气得,整个人都快变成红头虾了!”
宋乐珩抬起眼皮,吴柒正没好气的把那碗凉了的粥倒回锅里,准备给她放炉子上热一热。宋乐珩摆手道:“我不想……”
吃字没脱口,吴柒端着粥看她一眼,宋乐珩机智改口:“不想吃太热的,稍微热一下就是了。”
吴柒没吭声,垮着脸坐到火炉子边上,把锅架在炉子上,拿勺子不断搅动着。
宋乐珩又朝张卓曦道:“我是让你们安顿阿景,怎么李文彧也在军中住下了?你直接把他送回城去啊。”
“那主公自己去说。”
宋乐珩:“……”
张卓曦道:“刚还是我和柒叔拉的架,他俩才没打起来。主公那弟弟,阴森森的,我看着都犯怵!再说李文彧,主公昨晚都承认要嫁给他了,他说他住军营是应该的,我们也拿他没辙嘛。”
宋乐珩咬了咬牙,脑子里每隔片刻就像被人扯了一下筋似的,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刚歇了一口气,吴柒就道:“活该,早说你沾一屁股的屎,迟早坐凳子都得留个印儿!你身边这几个,谁是好应付的主?你昨晚众目睽睽认了和李文彧的婚约,今日是怎么又想起悔婚了。”
“昨日那是权宜之计,当下这么说,是最快安抚军心的。李氏财力雄厚,我只有承认和李氏联姻,士兵们才知道自己不会饿肚子,才愿意跟着宋阀。”
“那你都知道这理,何必还要提退婚这一茬?怎么了,那温季礼是能把他关外的银子都运到岭南来,助你兴兵?就他这个弟弟,都能在背后给你不停放冷箭,你真要和他在一块儿,还不知道他家里人搞出些什么幺蛾子。”
“哎,柒叔,我头真的好疼你别说了。”
“还不兴人说。”吴柒把热好的粥放回桌上,重新替宋乐珩舀了一碗,又冲张卓曦道:“滚去伤兵营,把沈医师请过来给她看看。”
宋乐珩摆手:“别了。我缓一会儿就好。”
她慢条斯理吃了两口粥,又歇了好半晌,方悠悠问道:“熊茂三人是个什么动向?”
“军师那边派人跟着的,黑甲传回来消息说,他们三个过河去了漳州那边一个小村子,像是去探望死去士兵的家眷。”张卓曦啃一口果子,道:“主公,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宋乐珩久久不语,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萧仿是个有心机城府的,才到广信几日,就能察觉她当初收服熊茂三人用的是什么招。这军营里必有人被他收买,假以时日,他若在她的地盘上安插暗桩子,那只怕是更加麻烦。
宋乐珩思索少顷,指尖触及袖口里那份庚帖,又是一阵神伤。此时熊茂三人已和她心有嫌隙,她必须尽快处理好此事。宋乐珩一手抵了抵自己的额头,下了决定道:“去,给枭使都传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