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能有什么错第152节
萧晋死死捂住萧溯之的嘴,不让他继续,自己接了话道:“就是……就是公子让我去保护宋阀主,我跟着宋阀主和燕丞一路出了城,到了城外的山头上,见他们葬了杨彻。”
吴柒走回来,垮脸道:“温季礼,你派人跟踪宋乐珩?”
萧溯之把萧晋的手一拉,怒道:“是你们这主公先欺瞒我家公子的!公子劳心劳力给你们宋阀筹谋,她倒好,一声不吭,瞒着公子就把皇帝给做了!她倒收拢了人心逞了义气,以后别的军阀来打岭南,那辛苦的不还是我们公子吗!”
吴柒哑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这个事……咳……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萧溯之又抢话:“你知道宋乐珩在山上和燕丞干什么了!”
萧晋欲哭无泪:“别说了啊!”
萧溯之吼道:“萧晋亲眼看到,她就在那山上,和燕丞搂搂抱抱,说她爱燕丞!我们公子回来的时候,她不是说会好好对我们公子吗!你们中原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温季礼手指一蜷,那眼中熠熠的光仿似瞬时就熄灭了。吴柒本来想反驳,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萧溯之恼道:“没话说了?你也知道宋乐珩是个什么偷腥德行是吧!她是见着谁好看就迈不动步子是吗!也不看看身边都有几个了!”
“闭嘴!”温季礼喝道:“不可污蔑主公!”
“公子,萧晋真看到了。”萧溯之的声音矮下来:“而且……而且他们还脱衣裳了。公子,您不要再被她欺骗了。”
吴柒:“……”
温季礼只觉心脏里要命地搅动了一下,自打出了行宫就空荡荡的胸口突兀地灌进去一阵冷风,刺得他又冷又疼。他面上血色褪了,话音也显得有几分虚浮:“好了,不要再说了。”
萧溯之欲言又止,然后用力撞了下萧晋,咬着牙闷声道:“公子不让我说,那你来说。”
萧晋两边为难,最后还是坑坑巴巴道:“公子,是、是真的。我当时怕被燕丞发现,离得有些远,但确实听见……宋阀主对燕丞表白了,说什么爱你之类的。燕丞脱宋阀主衣服的时候,我……我不敢看,就、就跑了。”
声音越说越小。
温季礼敛下眼,遮挡着万般起伏的情绪。一股酸涩犹如附骨之蛆,挤着撕扯着,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萧溯之道:“公子,您处处为她着想,为她弃了整个萧氏,但她当真不值得。她处处留情,和别人席天幕地,早把对您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哎。”吴柒听不下去,心虚道:“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你别说那么难听。宋乐珩这兔崽子,她确实对谁都好,但男女关系上,她不至于乱搞的。我去找她,让她回来跟你说清楚。你先别着急吐血啊。”
吴柒说着,一阵风似的刮出了房间。
萧溯之啐道:“公子您看,这姓吴的自己说这话都不信!您还准备给宋阀组建骑兵,她……”
“好了!”温季礼声线拔高,眉梢眼底都凝出冷霜来。
萧溯之和萧晋当即跪下,埋首道:“公子恕罪!”
温季礼看着两人,眸似寒烟笼月,厉色惊心。
“她从未给过我什么承诺,是我求她收留。以后这些话,不得再说。你二人自去院中,领罚跪六个时辰。”
“是。”
温季礼快步离去。
萧晋恼怒地锤了一拳萧溯之:“你看看,老子说什么了!你下次想死别拉上我!公子刚才那表情,跟当年逼萧敬德自刎时一模一样,我可不想最后也拿把刀抹脖子!”
萧溯之也切齿骂:“都怪宋乐珩!这个薄情寡义风流成性的人!”
“阿啾!”
远在山坡上和燕丞一起看日落的宋乐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身上披着燕丞的外衣,没来由地感到后背发凉,索性把衣襟收拢了些。
燕丞收回瞧着远方的目光,看向宋乐珩:“怎么了?很冷?”
“也没有。”宋乐珩揉揉鼻尖儿:“大概方才过了阵风。你要休整好了,咱们就回去。今天跟你一走,那城里一摊子烂事,都得靠军师一个人处理,我得早些回去……”
宋乐珩刚想站起,燕丞拉住她手腕:“再坐会儿,太阳落山了,我们就走。”
宋乐珩想了想,还是陪着他又坐了下来。
落日将尽了,夜色徐徐铺开,一如这个延续了三百年的王朝,即将被吞噬殆尽一般。燕丞的眼睛没有什么焦距,一会儿望望那远山,一会儿又看着那山脚下方方正正的高州城。
“你说,那城里,那么些千家万户的,家人之间,都像你说的那样吗?有几人能做到待家人全心全意啊。人不都一个鸟德行吗?没到高位的时候,真善美。一旦到了高位,为了权利和享乐,就算把至亲都杀干净了,也无所谓。”
“你把眼界打开一点,看看旁人呢,别只往禽兽堆里瞅。”
燕丞哼笑一声:“你说我倒来劲儿,那你呢,一个平南王府的嫡女,说自己无父无母?这得多恨?”
“什么恨,我那是事实。”宋乐珩也不打算瞒他,坦诚道:“你不是问我,哪儿来那些奇奇怪怪的妖法仙术吗?我在另一个世界学的。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平南王府的嫡女。”
燕丞还是笑,似真似假的:“那你说,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就无父无母的世界呗。也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朋友。我那会儿就穷,太穷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小一点的时候,每天都在捡垃圾换钱的路上。满了十八岁能干活儿了,什么都做过,得养活自己。”宋乐珩话音一顿,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个时候,她的手很难看,指节粗大粗糙,一到冬天,冻得全是疮,根本没法细看。那个世界里,街上永远都是人来人往,可她的身边空空荡荡。
后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开始,她的手指白皙柔嫩,那才是属于平南王府嫡长女的手。但她跑去了洛城,又吃了不少的苦头,饶是经历了这种种,她这双手,还是比在现世里好看许多。
宋乐珩道:“我原本的手,其实不是这样的。你看过底层百姓的手吗?日日劳作的那种。”
燕丞摇头。
他看得最多的,只有杀人的手。
“不好看,我也不喜欢拾掇。有时候手上伤着了,那就伤了,糙了,那就糙了。我在平南王府的时候,娘亲总会在冬天做些药油,让我抹在冻疮上。离开平南王府后,又遇到了柒叔。柒叔什么都会,会缝衣服,做饭烧菜,冬天也会给我制擦手的药油。因为有这么两个人护着,这手才没以前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