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能有什么错第204节
此后的一路,除了马蹄和脚步声,便再不闻其他的声响。
到得那座府宅外头,卢一清率先下马,假做着恭敬的姿势迎候宋乐珩。静谧之间,能隐约听到那关着的门后头,传出忽轻忽重、忽急忽缓的乐声。
宋乐珩审视着门头上挂着的硕大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将军府三字。燕丞则是吸了吸鼻子,挑着眉头对她道:“猜,我闻到什么味儿了。”
众人相继下了马。宋乐珩上了几步台阶,燕丞紧随在她身旁,只手掌着腰上的剑柄。等站定了脚步,宋乐珩才慢悠悠地问:“是嗅到血腥味儿了?”
“不是,是兵器的味道。”燕丞瞥了眼同样跟上来的卢一清,笑道:“卢氏迎接咱们,看来是用了心的,你想好怎么赏赐卢将军了吗?”
“你有好的建议?”
“要不我削了他脑袋,给你拿回去插花吧。这是他们卢氏难得的殊荣。”
宋乐珩颔首:“也好,总归是要春日了。”
卢一清听两人这口吻,脸都气得狰狞不已。待他走到将军府门口,态度登时一变,怒喝道:“你二人死到临头,还要大放厥词!今天,就是你们宋阀的丧期!”
话罢,他推开厚重的将军府大门。霎时间,满街的百姓暴起,蜂涌着杀向宋阀将士。近处的“百姓”个个撕开了外裳,露出里面冀州兵的金红色军服,亮出冷锋,冲向宋乐珩。蒋律和冯忠玉立刻领亲卫队迎上,双方战成一团。
杀声震动长街,夹杂着无数刀兵刺穿血肉之躯的动静。
而那将军府之内,确有歌舞,只是在开门的刹那,舞姬便似潮水退了。门口的影壁早被敲碎了,打眼就能看到正堂里,正左拥右抱笑语不断的王钧尧。那院子中,还站着两个将领和少量的精兵。
王钧尧颇有兴致地喝完了旁边女子喂过来的酒,然后才站起身来,一边朝宋乐珩走,一边朗声道:“他娘的,老子等宋阀主好久了!你要是再不来,老子都没有耐心了!”
第191章 南北鏖战
从城门口到将军府这百余丈的距离,不足以让宋阀大军全部入城。此时,大军还有一半被拒在城外。
不过眨眼,城中已经杀出了血河,城外的兵还没挤得进来支援,又闻马啼声震动,惊得四野鸟雀齐飞。王云林领着数以十万计的大军从那颍州后方的山林里冲出,直直包抄后面未入城的宋阀军阵。
宋阀的主帅和主将皆在城内,眼看城外士兵群龙无首,王均尧一干人都觉得今日必是宋阀大败时。
他志满意得地行到将军府门口,两个将领跟在他身后,身着轻甲的精兵严丝合缝地聚拢过来,形成一个严密的军阵。那道审视的目光在宋乐珩身上打了个来回,很快,就变了意味,带着轻视和令人不适的玩味。
“如何,今日欢迎宋阀主的阵仗,宋阀主还满意吗?”
卢一清哼一声,走向王钧尧,嘴上还在道:“这可是我和王将军特意为……”
话音顿住了。
卢一清惊恐的视野里,只见天和地都打了好几个转儿。他的头冷不丁落在地上,嘴巴还在喃喃,却是再也无声。
燕丞手里提着刚割了人头沾满血色的剑,折臂在袖子上将剑刃擦了擦,扬着眉峰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也敢叫唤。”
卢一清的人马一吓,赫然退出老远。
宋乐珩身处杀伐之中,尤然是面不改色地看着王钧尧,道:“王将军提前多日就在颍州布置,确实有心了。不过今日,胜败难说。”
末尾一字落,刚刚才落颓势的城外宋军忽又重振了士气。只见金旺率着五千精骑和步兵赶到,迅速冲开了王云林的包围圈。
金旺一来,宋乐珩掐算着时间,心里愈发有数。
王均尧眯着眼看了看城门的方向,咋巴了一下嘴:“哟,是有点本事啊。我家里那几个婆娘要是听见磨刀声都能吓哭,宋阀主倒是有些不同。难怪贺溪龄那老东西往交州走了一趟,魂儿都丢在你那儿了。”
“你他大爷的说什么!”
燕丞怒不可遏,抬剑指向王均尧。王均尧笑意
一敛,身后的众兵将唰唰围过来,都手按兵器瞪着燕丞。
王均尧也不避那冷锋,抬手拂开剑势,道:“你小子急什么。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怎么,这么快就忘本了?忘了你也是从我冀州军里出来的?”
“就是啊燕丞。”王钧尧身边的将领附和道:“你他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从我们冀州营出去的时候,多少还是个骠骑大将军,到现在居然成女人的走狗了!”
一群兵将哄然大笑。
燕丞冲上去就想开杀,被宋乐珩虚拦了一把。
王钧尧瞧着两人这做派,愈是讽刺道:“宋阀主床上功夫定然厉害。我手底下的人都爱听编排你们宋阀的话本。一夜三男,啧啧,宋阀主体力是真好。但我想不明白,贺溪龄这把岁数了,他也能行?”
又是一阵刺耳尖锐的笑声。
燕丞不停暴冲,骂道:“狗杂种!你再敢胡说!老子要你的命!”
宋乐珩费了些力把人拽紧,波澜不惊道:“人虽生来就是披皮的禽兽,但好歹是做到北方枭雄这个位置上的,左右也要有点人样。王将军何必非要撕破皮,做回禽兽去。”
“当兵的人,没点禽兽血性,早就死了。我这年纪要装什么正人君子,只有你身边这小子,才需要装正经博人喜欢,老子年轻时也这么干。”
“你配和老子比!?”燕丞吼道。
宋乐珩用力扯了他一下,示意他消停。
这杀伐已起,王均尧却到现在都没下杀她的死命令,证明是另有所图。宋乐珩侧耳听着城内的动静,也在等那个合适的时机。眼下时机未到,她便顺势和王均尧拖延。
“王将军从冀州亲征,在这颍州设伏,总不会是为了说这几句无关紧要的禽兽言辞?不如聊聊别的。”
“行啊。”王均尧示意旁边的副将递来一张手帕,擦了一通刚刚推剑时被割破的手,道:“我是想冲你江州去的,不过,有个人给我出了个主意。”
话间,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瞄宋乐珩,接着道:“他说了,你有固定的用兵习惯,得知我要挥军南下,肯定不会在自个儿的地盘上开战。你习惯把屎拉别人头上。”
宋乐珩脸色微变。虽她极力遮掩,可还是架不住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眸底的从容如云烟骤散。她掐住自己的掌心,阖了阖眼,方才笑道:“那这个人,应当是我宋阀的老熟人了。”
“何止熟。”王钧尧笑而不答,只是道:“他还说了,你必会率军渡江,在颍州拦截我。他让我在城中设伏,先让士兵伪装成百姓模样,再在城外安排另一队人马,前后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