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第18节
阿楚夫人再也忍不住,两行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洒落下来,哭道:“大丈夫当立于天地间,你现在为了我,连道义二字都不顾了吗?要是这样,我还是死了好。”
葛如亮闻言,扔了匕首握住夫人的手,一手仍抓着江朔的腕子,道:“阿楚,你莫要瞎想,总有办法,既能治你的伤,又能不违侠义之道,我们从长计议。”
阿楚夫人道:“你先放开江朔小兄弟。”
葛如亮心知夫人所受内伤沉疴已久,除了江朔体内这颗黑龙内丹,只怕世上再难寻得其他灵丹妙药能救夫人了,但如不放手只怕夫人气郁立时就要发病,犹豫间手上劲力略有放松,江朔感到腕子上略一轻,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一甩手,体内劲力自生竟然弹开了葛如亮的手,跳下床来撒脚就跑。
这一下葛如亮可是吃惊不小,他已经以内力封了江朔数处要穴,就算是内功高手没有几个时辰也冲不破被封的穴道,然而江朔体内内丹所产生的内息非同小可,自行奔流不消片刻就冲破了葛如亮所封穴道。
葛如亮到底江湖经验丰富,心中虽然吃惊不小,手上却毫无迟滞,立刻出手拿江朔臂膀。岂知他一拿之下,江朔竟然头也不回,也不沉肩,只一个侧身闪过,葛如亮“咦”了一声,出手再拿他后心,却见江朔向前滑出又在间不容发之间避开了,原来江朔危及之中自然而然的使出了“穿星步”的功夫。
葛如亮见状不怒反笑,喝道:“哈哈,小畜生竟敢偷学我门下功夫,那可留你不得了。”他只道这童儿不知道于哪里偷学了本门功夫,偷学别派武功乃是武林大忌,就算一掌打死了他,旁人也无话可说,心念道此手下再不容情,改抓为拍,已使上了“炎阳掌”的上乘内功,江朔见他招式渐凝,掌风却愈来愈劲,他虽不会武功,也知道厉害,施展“穿星步”的步法左躲右闪,想向门外冲。然而这功夫本就是葛如亮传给他女儿的,十成江朔还没学到一成,如何能晃过葛如亮?不消片刻,葛如亮已知江朔这功夫是从湘儿处学来的,因他只会四象二十八宿的步法,却不会中央三垣的步法,正和湘儿练功的进度相同。
葛如亮当即站定中央“天枢”星位,以璇玑四游之法,堵住江朔的去路,江朔无论如何变幻步法,均被葛如亮兜头截住,终于避无可避,正面撞上了葛如亮的掌风,这一掌离他身子尚一尺有余,江朔却突然感到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来,打得他倏地双脚离地,凌空翻了几个跟头直飞出去,但不知为何这掌法听起来劲风鼓荡,掌风刮在脸上如同鞭挞,真打在身上却不甚痛,他只道是葛如亮手下留情,却不知葛如亮其时已动了杀心,一掌出来虽只使了四五成的功力,但这炎阳掌劲力奇强,凭空一掌便能开碑裂石,料想江朔必然承受不住,就算不震碎脏腑,至少得打断几根肋骨,却不料江朔跌的虽惨,却一骨碌身子又爬了起来,似乎并未受伤。
第38章 山庄夜逐
葛如亮一惊之下随即领悟,知道是江朔吞了内丹之后,内息流转如同绝顶高手的护体神功一般,掌力加身自然产生抵抗之力,护得周身筋骨无损。他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这内丹果有奇效,如能得之,夫人之伤治愈有望;忧的是内丹似乎已经散入童儿筋脉之中,不知还能否完整取出。他进而想到听说塞外有异客以参药喂饲小童谓之“两脚参”,经年药成再尽取其血饮之可助长功力,然而这个法子实在太过邪魔外道,夫人是一定不肯的。
他心中胡思乱想,手上却不稍停,欺身上前改掌为斩,换做“凌空斩”的功夫,料想童儿虽有内丹护体,但不懂武功,只消斩断他手脚便无法逃脱了,忽见一袭白衣倏然飘至,却是阿楚夫人挡在面前,葛如亮急忙收招换式,想要绕过夫人去抓童儿。口里道:“阿楚,你让我先拿住他,我绝不伤他。”
阿楚夫人脚步不停,架住他来掌,语带哭腔道:“葛郎,你怎能如此颟顸啊?”
湘儿也在一边跺脚哭道:“耶耶,不要杀他。”
葛如亮打定主意,当下也不接口,只管先拿下江朔再说,然而阿楚夫人和他乃一师所授,这“穿星步”的功夫胜在步法,内力还在其次,况且葛如亮顾念夫人身子,也不敢出手伤她,江朔看两人脚步变幻,满屋游走,踏的均是院中星图上紫薇垣中的星位,基本步法与湘儿教他的四象二十八宿的步法相类,变化却又更为精妙,不禁看得痴了,阿楚夫人见他竟傻站在那里不知逃跑,急道:“湘儿,还不拉着他快跑。”
湘儿此时已慌了神,听阿娘讲话,才陡然惊醒,捉起江朔的手道:“快随我走。”
谁想一拉之下竟没拉动,一个踉跄险些跌出去,原来江朔看葛如亮夫妇施展“穿星步”中的精妙轻功看得呆住了,对湘儿和她阿娘的对话充耳不闻,湘儿拉他之际,内力自生将她弹开,阿楚夫人见状,和葛如亮缠斗百忙之际伸手拍了江朔一掌,她不知江朔此刻有内丹护体,怕伤了他这一掌不敢使老,手上内劲倏发倏收,江朔被她拍中前心,内力涌起,阿楚夫人掌力却早已收撤,他又不懂收力之法,这一下不向后跌反向前扑,湘儿见他扑出去,一跃上前,就势握住他手借势而起,一同冲出门去。
江朔出门之际,仍回头望着葛如亮夫妇,葛如亮见湘儿拉着江朔出门,心下大急,脚下更快,他功夫强于夫人,要夺门而出本不困难,然而此刻两人并非比试武艺,阿楚夫人只管要拦住他,只攻不守,哪怕门户洞开也全然不顾,哪怕葛如亮攻其必救,阿楚夫人也只管挡在他身前,葛如亮遇着这不讲理的打法只能收招,然而无论他如何再换招式,阿楚夫人也还是如此应对,因此一时冲不出房间。
江朔被湘儿拖着走还一直回头看着两人闪转腾挪,直至湘儿拉着他跑出院门,还在兀自琢磨着方才两人的招式,他初窥上等武学的门径,心下欢喜竟然不记得自己尚身处险地,阿楚夫人之所以能挡住葛如亮,主要还是依仗屋内空间狭小,葛如亮不得施展,如冲出屋舍,葛如亮内力既强,非但立时就摆脱了夫人,要追上他和湘儿亦不费力。
奔跑中江朔猛一抬头,却见湘儿拉着他向一堵短墙直冲而去,江朔忙道:“湘儿,小心要撞了。”湘儿却充耳不闻,拉着他只管撞过去,却听“嘎啦”一声,原来这墙是一个活板暗门,穿过墙来,但见墙上、地上多插火炬,山庄中的屋舍、路径他本都非常熟悉,此刻一时间竟然不知身处何处。
半年来江朔在习习山庄生活极规律,入夜荀媪便催促他上床睡觉,院门亦自落锁,因此江朔从未在夜间进过山庄。此刻见山庄内灯火布置的奇诡,山庄内造景异与寻常,道路曲折,多有矮墙、奇石、树木相掩映,这灯火却只将部分道路照亮,远看斑驳一片,路径便觉模糊,更兼风雨长廊和茂密林木的遮挡,月光透不下来,更觉与日间全然不同,竟然产生迷路之感。
湘儿拉着他时而走在路上,时而穿行廊下,时而却穿墙入户,又或者绕过林木、跃过奇石,不多时跑到一片庭院空地之上,忽有一道黑影欺身上前,也不问话举拳便打,湘儿一声尖叫向边上跃开,跟在后面的江朔被她拽着却已避之不及了,那一拳挂定风声来势甚猛,他如会功夫便知不能硬接,然而他不懂功夫,见那拳头打到,本性使然抬手就挡,一拳正中他小臂,奇怪的是那一拳声势虽大,打在手上却不甚疼,江朔诧异的“咦”了一声,不想对方向后退开也是“咦”了一声。
炬火映照下,见那人原来是巴丘湖主鲁炅,他也看清来人是湘儿和江朔,喝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小鬼怎么还在院子里乱窜?”不待两小回复,他忽然吼道:“什么人!”飞身跃过两小身,“啪”的一声,和他们身后之人对了一掌,两小回头看时,却是葛如亮追来了,两人吓的魂飞魄散,转身就跑,鲁炅尚不明就里,奇道:“葛生,怎么回事?大老晚了却和娃娃们练起轻功来了么?”
葛如亮却不答话只顾向前,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鲁大哥,挡住他……”却是阿楚夫人追到了。
鲁炅闻言笑道:“怎地了?葛兄教训孩子么?下手可别太重了……”抬手要拦葛如亮,葛如亮穿星步的功夫何等的神妙,鲁炅只见眼前人影一晃,葛如亮早已跃到他身后几丈远的树下了,却不料树下阴影里又转出一人,双掌连环拍出,使的却是少林千叶手的掌法,如一面墙般挡住葛如亮的去路,正是震泽湖主浑惟明,以葛如亮的功夫避让固然不难,但他知道这树下是唯一去路,他要追江朔却非得用强通过不可了,葛如亮猱身上前以掌为刃举手就劈,浑惟明一边拆解一边笑嘻嘻地道:“葛兄,怎么拥立少盟主不过几个时辰,就要行凶弑主啦?”
葛如亮急于去追江朔,不愿与他纠缠,手上加紧,嘴里喊道:“你闪开。”
葛如亮越急,浑惟明笑的越欢,双掌翻飞,只是严守门户并不进攻,嘴里不住口地道:“葛兄素来满口仁义道德,今日怎地得了失心疯啦?”
两人功夫本就在伯仲之间,葛如亮还胜得半筹,但此刻葛如亮心急似火,招式便见散乱,反被浑惟明占了上风,数招间竟被他掌风逼得退了几步,更是露出了左肩一处大空门,葛如亮素来高傲,看不上商贾出生的浑惟明,浑惟明心怀不满久已,今见他不知为何要追杀刚立的少盟主,又是心绪烦乱竟然门户大开,不禁大喜,瞅准机会一着长虹贯日向他肩头打个正着,然而一击之下却如中水中滑石,葛如亮肩头蓦然一偏,浑惟明心道不好,原来葛如亮是假装不敌后退,引他来追,待他出击一掌拍实了,借这一拍之力斜刺里飞出,一个起落回环便绕过浑惟明去了。
两人毕竟斗了几个回合,江朔已随着湘儿跑出数十步了,但见面前一道大门紧闭,湘儿却不推门,向侧墙一头撞了上去,江朔叫声不好,却拉之不及,忽而侧墙“咔啦”一下打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湘儿拉着江朔,两人鱼贯穿出,江朔忽见眼前一片开阔的马场,转头再看背后门上挂着灯笼照亮了门上“习习山庄”的匾额,原来不觉间两人已跑到了山庄大门口,想来方才如直接推门必是有厉害的机关阻挡。
江朔刚要问湘儿为何山庄夜间和白天看起来如此不同,忽见一道黑影跃过头顶,远远落在前方,两人只道是葛如亮追来了,却听那人哈哈大笑,转身一躬到底,说道:“多谢两位小友,真成去也。”
这黑影原来是那东瀛剑客井真成,他逃出清风洞之后,顺着廊道跑了半天竟然仍未出庄,周围的屋舍、墙垣、乃至山石、树木都似乎曾见过数次,不禁心下大惊,日本人多信鬼神之说,他只道是遇到了鬼打墙,心道廊下有古怪,我便在屋面上走直线难道还能困住不成?他当即飞身跃上屋顶,其时月明星稀,但见屋舍、回廊屋顶连成一片,迤逦延伸到湖边,正是山庄大门所在,他心下一喜,道在上面果然能找到出路,便踏着屋瓦向山庄大门跑去,谁知跑不几步,忽听背后破空之声,赶紧一缩脖梗,向前扑倒,侥是他反应快,也合着生得矮短,一只白羽箭贴着头皮飞过,知是南霁云以他刚得铁胎弓所射,他不敢稍停,赶紧向侧连滚,又躲过了一只羽箭,却也径直掉下了屋檐。
井真成头上脚下坠在半空中,黑暗中目不视物,忽闻迎面恶风不善,原来下面早有鲁炅相候,挥舞双掌向他拍来。
第39章 马场阻击
井真成虽不会中原轻功,但东瀛志能便之术于贴身短打确有其独到之处,他在空中一扭腰凌空翻了个筋斗,他先前奔逃出来之时只捡了长刀未拾刀鞘,长刀便一直扛在肩头,此刻挺刀向鲁炅便刺。
这千牛刀是他初到雒阳时出重金从一落魄武将家中购得,虽非什么神兵利器,但也算得上唐军军械中的极品,千牛刀名出自《庄子·养生主》篇:“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说斩千牛而如刚打磨的新刀一样实属夸张,但比之寻常刀剑却也锋锐异常,鲁炅一双肉掌不敢硬接,向侧边一让,改掌为抓要擒他手腕,不料井真成抱成一团在空中居然又翻了个筋斗,从他头上翻了过去,这一下真是匪夷所思,但鲁炅见机亦快,立刻变一招“金雁横空”横扫,却是道家金雁掌的招数,井真成甫一落地向前又是一滚,避开这一掌。
这志能便尽是翻滚腾挪之术,与中原武功大异其趣,鲁炅不识,因此他功夫虽高却被井真成轻易甩脱,井真成不敢恋战,向后一扬手打出一枝甩手箭,趁鲁炅侧身避让之际,拔腿就跑,左拐右拐穿过了几道院落,甩脱了南、鲁二人,却又迷失了路途。
此时他也知道这不是鬼打墙,只怕是中华奇门遁甲之术,然而奇门遁甲在中华亦是不传之秘,他一个日本人自然不识得破解之法,只能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慢慢趟过去,也不敢再上房顶,又遇了几次机关、陷阱,但好在他加了防备,未被伤到,就这样兜兜转转一个多时辰竟然仍是走不出去,他正急的满头大汗,想重新冒险上房,忽听鲁炅高声呼喝之声,他急忙侧身躲进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却见湘儿拉着江朔的手跑了出来,原来是鲁炅将两小当作是他,因此和江朔对了一掌,后又和追来的葛如亮动上手。
两小急着逃命哪里顾得到树下还躲了一人,井真成眼见湘儿推动墙上暗门穿墙而走,知她必定熟悉道路,不禁大喜,不敢稍有耽搁,紧紧尾随在她二人身后。这东瀛志能便之术真也了得,穿星步是何等神妙的轻身功夫,两个童儿全力奔驰之下竟然也没有把他甩脱,直至跟着两人出了大门,井真成知已脱离险境,这才现身。他与两童儿并无仇隙,两人带他跑出山庄虽属无意,但也可称得上是与他有恩,因此鞠躬称谢,施礼已毕井真成施展志能便中疾行之术,俯身贴地,顷刻间穿过马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湘儿啐道:“便宜了这厮,习习山庄依‘八阵图’而建,若不是跟着我们,他就是累死也走不出来。”
但她救江朔要紧,走脱个东瀛人也不甚关心,拉起江朔的手正要走,却见一道黑影倏然而至,这次真是葛如亮追到了,他身法极快直如鬼魅,一晃眼已到了眼前,车马场开阔全无遮拦,湘儿知道自己二人定然走不脱了,扑通跪倒,哭道:“耶耶,你饶了他吧。”
葛如亮道:“如放了这小子,你母亲的伤可就没救了。”
湘儿闻言身子一颤,一时愣在原地,葛如亮也不管她,抢步上前直取江朔,忽又有一人跃过院墙,横挡在江朔之前,却是南霁云赶到了,他喊道:“葛庄主且住,听某一言。”原来南霁云听鲁炅呼喊,只道寻着了东瀛刺客,急忙奔来,彼时葛如亮已甩脱鲁炅、浑惟明,追着两小下去了,阿楚夫人和他简略说了葛如亮为何要抓江朔,南霁云大惊,急忙追赶,他功夫了得,后发先至反而赶在了鲁炅、浑惟明的前头。
葛如亮此刻已经浑然不顾了,更不答话,双掌横推,南霁云要护江朔,不敢趋避,骑马蹲裆也是双掌平推,和葛如亮对了一掌,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葛如亮本不欲伤南霁云只使了五成劲,但见南霁云根基扎实,不出全力实难通过,向后一顿立刻向前双掌再推,却是用了全力了,南霁云“嘿”的一声喊,接下这一掌,这次却站立不稳,退了一步,葛如亮两掌尚未按实,重又鼓劲又是一掌,南霁云咬牙又接一掌,终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但葛如亮不愿伤他,只是将他击倒并未伤他脏腑,南霁云虽败不乱,就地一招“秋风扫落叶”,左腿为轴右腿向葛如亮双腿扫去,葛如亮向后一跃闪过,怒道:“南八,我不欲伤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两人如是比武,南霁云自然罢手认输了,然而此刻如若退让,江朔或死或伤,葛如亮固然无法在江湖立足,三江五湖也要成为武林笑柄了。因此他咬了咬牙道:“葛庄主,南八一向敬重你,但某既奉了这位小盟主,自然要护他周全,南八虽非庄主敌手,却也只能勉力一战了。”
葛如亮闻言更不答话双掌猛推,南霁云不敢大意,凝神接招,不想四掌相触,葛如亮却立时收劲,向侧滑去,南霁云收力不及向前冲出两步,反将葛如亮让到了身后。葛如亮一招得手正要向前,却见一团掌影舞动,却是浑惟明到了,浑惟明千叶掌守御严密,葛如亮知若成缠斗之势,百十个回合也难分胜负,他当即虚晃一掌,身子却不进反退,向后一跃想要绕开浑惟明。不想背后一声虎吼,随即感到一股劲风袭来,原来是鲁炅也到了。南、浑、鲁三人舞动六只手掌,将葛如亮围在垓心,葛如亮虽然功夫较三人为高,但三人只守不攻,葛如亮急切间倒也难以脱身。
江朔除了屠龙那日在江面上见过几人施展武艺,此后便没再见过,且那日江面上离得尚远又是黑夜,许多精妙的招数看得不清,今日方才近距离看四人各自施绝艺。
浑惟明说话听起来好似斤斤计较的商人,没想到手上功夫却凝稳厚重,他乃是少林派俗家弟子,三十六路千叶掌舞的密不透风,守御滴水不漏;鲁炅的武功源自道家,却尽是猛冲猛打的招数,这金雁功虽只一十六路,但他打来烈烈生风,刚猛无匹;南霁云的功夫则是内外兼修,伏虎拳乃南少林绝学,有虎形一十八式爪法和伏虎二十四式拳法,来回纵跃之际,或擒拿或锤打,变化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