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第350节
罗罗怒道:“中了毒就得死,难道还需要你同意么?”
江朔道:“可是我没觉得要死啊……怎么被这小蛇咬了,初时有些酸麻,此刻却觉精神健旺,似乎还能活个百十来年……”
罗罗大怒,一扬手道:“小子嫌命长,姊姊我再送你一程!”
又有一条绿色小蛇飞向江朔,料想江朔半身麻痹,又被向润客压住了肩头,绝难避开,孰料,江朔忽然抬起本该麻痹的右手,凌空一把抓住了小蛇,转手按在向润客按在他左肩的手背上。
向润客收手不及,被小蛇狠狠咬了一口,他大叫一声:“不好!”甩脱小蛇想要跳开,江朔却哪里容他走脱,一把揽住了他的臂膊,把他扽了回来。
罗罗抢上前,喝道:“放开向大哥!”
江朔一手把向润客向身后一藏,一手衣袖一挥将罗罗扇的歪向一边。
罗罗再度扑上,舞动双掌,道:“小猴儿,快放开向大哥!”
江朔见她双掌中隐隐有翠绿之色,便知她练的毒掌,也不与她对掌,只以穿星步避开她的掌风。
罗罗的功夫只是稀松平常,比之向润客还多有不如,虽然双掌舞动如飞,却哪里沾得到江朔一片衣衫?追打了数十合,她脸上表情由怒转惊,由惊转惧,终于停下来,转而求江朔道:“你快把向大哥还给我,再拖延片刻,他就要毒发身亡了。”
江朔转头看向润客,已然面如金纸,呼吸急促,似有千钧巨石压在他胸口一般,心道没想到这蛇毒如此了得。嘴上却道:“姊姊,你不用担心,你看我被你的小蛇咬了,现在还好好的呢,向大哥想必也没事,这是在和你闹着玩呢。”
向润客闻言瞪起一双牛眼,用尽力气双手乱挥,仿佛溺水之人在呼救一般,却不说话,原来是他中毒后气闷已极,嘴巴都用来喘气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罗罗语带哭腔道:“不是,不是,他不是假装的,他是真不行了,快让我救他,我有解药,我也给你解药。”
江朔道:“我不需要解药啊……我被蛇咬之后好得很,只觉浑身舒坦得很,姊姊这却是为何啊?”
罗罗跳脚道:“我怎知道是为何?快放了向大哥。”
江朔道:“你给东瀛人解蛊,我就放了你向大哥。”
罗罗压根不认得这些东瀛人,只是随手给他们下蛊,要用他们的性命换向润客的性命自然是毫不犹豫。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对江朔一扬,道:“解药在这里!”
这时向润客已经脚下发软了,江朔一手托着向润客不让他倒下,一手比了个“请”的手势,罗罗一咬牙,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葫芦,从两个葫芦里各取了一个小药丸,一齐塞入晁衡的口中,罗罗道:“二药齐下,其蛊立解。”
江朔所料不差,她果然还留了一手,若东瀛人只得她一瓶药丸是决计解不了蛊毒的。
晁衡先前还觉得腹中似有千把钢刀在刮擦,又如万只虫蚁噬咬一般,正痛不欲生之际,吞下这两粒药丸却腹痛立止,坐在地上,不禁茫然。
罗罗转头看江朔,江朔仍然伸手比“请”,她万般无奈,又如法炮制,解了所有人所中之蛊,有几人竟然用的是不同的药丸,原来这“转心坛”上的机关不止一层,坛内所藏之蛊酒竟有三种之多,好在江朔坚持要她先所有人,否则难免有要被她骗了。
罗罗道:“我已救了他们所有人,快把向大哥还给我吧!”
江朔见她扑簌簌地流泪,几乎心软,却硬气心肠道:“你立个誓,绝不对在场的所有人再下蛊或下毒。”
罗罗见江朔身后的向润客已经口吐白沫了,急切间自然什么都答应,她跪地指天发誓,江朔也不知她拜的是什么神明,但见她急切如厮,料想不会耍诈,这才将向润客抛给她。
其时向润客已经昏迷,罗罗忙撬开向润客的牙关,取出一丸药塞入他口中,又摩挲前胸,捶打后背,折腾了半天,向润客才“哎哟”一声缓缓醒来。
向润客见自己倒在罗罗怀中,忙挣扎着起身,道:“好妹子,我当再见不到你了。”
江朔道:“向润客,你再自作聪明,可就真见不到她咯。”
向润客忙道:“不敢了,不敢了,江少主,你文治武功、聪明才智都胜我十筹,我可服了。”
罗罗也道:“你怎得不怕我的蛇毒,难道有神人护佑吗?”
其实是因为江朔吞服了黑白二龙珠,世上毒药无非阴阳两味,但至阴不过黑龙珠,至阳不过白龙珠,因此无论什么毒都不能伤他,被小蛇咬了一口虽也麻了一麻,但气血行了一个周天其毒自解,才故意戏弄向润客和罗罗二人。
江朔知道蛮人多迷信,于是诓骗罗罗道:“不错,天神受我神力,命我为大唐和南诏消弭并在兵劫,有天命在身,因此你毒我不死。”
没想到罗罗果然相信,叩拜道:“原来如此,是罗罗有眼无珠冲撞了神使,请神使赎罪。”
第679章 凯旋进城
江朔强忍住笑,假模假式地对罗罗道:“既称我为神使,怎的还对我有所隐瞒?”
罗罗伏在地上扬起头,傻笑道:“神使何出此言?神使但有所问,小女子便知无不言。”
江朔道:“有一件事,你一开始就没说实话。”
罗罗立起身子,佯作惊奇道:“什么事?”
江朔一指向润客道:“此人根本不是向润客!他故意说话颠三倒四,但其实思虑深严,行事缜密,真的向润客绝对没有此等智谋。”
蜷缩在一旁的向润客这时也立起身子,一撅胡子一瞪眼睛道:“老子就是向润客,你怎说我不是向润客?”
江朔笑道:“你既是向润客,这一对雷击木短棒且舞来我看看。”
向润客一跃而起道:“好!”
他从背后抽出一对雷击木,凭空相击,果然发出一道闷雷似的声响,一众东瀛人吓了一跳,都不自禁地缩到桌案后面,江朔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看着向润客,拿眼睛一瞥,示意他继续。
不料向润客胡乱比划了两下,便将一对雷击木往地上一扔,朗声笑道:“这一对棒子长不长短不短,鼓槌不像鼓槌,擀面杖不像擀面杖,我确实用不来。”
此言一出晁衡等一众东瀛人都吃了一惊,他们虽都不认得向润客,但听他和江朔对话,想必二人是相熟识的,若他不是向润客,江朔何以一开始却认错了面目。
只见那“向润客”双手扯住自己两颊的面皮,向上一拉,竟然将自己的面皮撕了下来!
东瀛人吓得捂眼,却从指缝间看到向润客撕下这层脸皮,里面竟还有一层脸皮,这层脸皮却生得面如冠玉,白皙俊美。
“向润客”变了一副嗓子道:“溯之,一别经年,一向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