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就在乐康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一直沉默赶路的肖靳言,目光忽然微微一凛。
透过重重雨幕,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公路边,隐约出现了一排模糊的轮廓。
“找到了!”
肖靳言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振奋。
宿珩闻言,也勉强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排紧贴着公路边缘搭建的,共三个集装箱式的简易板房。
这种板房通常是在建筑工地上,给工人们临时居住用的。
此刻,它们孤零零地立在狂风暴雨之中。
陈旧的铁皮外壳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板房,从生锈的缝隙中,不断流淌下肮脏发黄的锈水,在地面汇聚成一片片浑浊的水洼。
三人顶着暴雨,立刻加快了速度,朝着那排简易板房冲去。
雨太大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格外费力。
终于,他们冲到了第一间板房门口。
肖靳言抬手,一把拉开了那扇薄薄的铁皮门。
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猛地从门内灌了出来,呛得三人同时皱起了眉。
板房内一片狼藉。
几张简陋的床铺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铁架子。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杂物和未燃尽的木炭,几处角落甚至还有微弱的火星在雨水的边缘闪烁,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更让人心惊的是——
在房间中央,几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炭状尸体胡乱地堆叠在一起,形状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的一切,仿佛被一道雷,活活劈成了这样。
肖靳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一言不发,反手将门摔上,转身便走向第二间板房。
“吱呀——”
第二间板房的门被拉开。
里面光线昏暗,摆着四张简陋的木板床。
其中三张床上,已经蜷缩着三道人影。
听到开门声,那三人几乎是同时惊跳起来。
像是三只受惊的兔子,警惕中又带着几分惊恐,望向门口的三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略微年长的男人,强作镇定地率先开口:“这……这里只能再留一个人了!”
他对床的女人神经质一般,跟着尖声道:“没错,人数不能超,超了……超了会受惩罚的,你们去旁边那间看看!”
肖靳言的目光扫过他们惊惧的脸,又联想到第一间板房内的惨状,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两人说的,恐怕是真的。
他侧过身,看向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的乐康,沉声道:“你留在这里。”
乐康此刻早已被冻得几近麻木,听到这话,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方躲雨,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温暖也好。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板房,一屁股瘫坐在离门口最远的一张空床上,牙齿依旧在咯咯作响。
雨点疯狂地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声。
板房里虽然依旧阴冷潮湿,但至少隔绝了外面狂暴的风雨,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
乐康喘息稍定,这才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肖靳言和宿珩,声音被冻得哆嗦。
“那……那你们呢?”
肖靳言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去隔壁。”
乐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依赖。
与其和这三个陌生的,看起来随时会崩溃的人待在一起,他本能地更想跟着肖靳言和宿珩。
然而,肖靳言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不容置喙:“先熬过这场暴雨再说。”
乐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肖靳言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向了第三间板房。
宿珩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第三间板房的门同样轻易被拉开。
里面是空的,没有人。
同样是四张光秃秃的木板床,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两人迅速走了进去,肖靳言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风雨声。
宿珩的体温已经很低了,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肖靳言体魄远比他强健,此刻虽然也浑身湿透,但精神状态尚可。
他看了一眼宿珩,说:“把湿衣服全脱了。”
再这样让冰冷的雨水继续带走体温,谁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