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目光眺望深山。
眼下他们已经跨过了猛洞河,进入了老熊岭地界。
山势重峦,层层叠叠。
真是一望无尽。
不过,极远处的天边,似乎还能隐隐看到一座摩天接地的高山,形如一座倒垂的古瓶。
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那边应该有座义庄吧?”
伸手朝瓶山方向指了指。
“……对,掌柜的。”
“那就赶去义庄过夜。”
既然掌柜的发话了。
自然没人反对。
当即,一行人继续赶路,借着昏暗的天光一路奔袭。
在残阳落去。
天光尽散、夜幕笼罩的那会。
他们终于抵达了义庄所在。
两侧山势起伏,形成一条狭长的山谷。
义庄就建在其中。
远远看去。
庄子已经破败不堪,断墙残垣,正殿的歇山顶都塌了半边。
不过还能隐隐看出山神庙的形式。
“拐子,去叫门。”
陈玉楼一扯缰绳,吁了一声,身下白马瞬间止步。
他这匹马其实大有来头。
出自黔南养龙坑,又因为生性烈如火龙,所以取名龙驹。
再往前几十年。
那可是专供御前。
这年头交通不便,出行全靠车马船舶。
更别说苗疆老熊岭,本就是山势连绵,崎岖难行。
自古以来,除了那些行商,几乎鲜有人迹。
最起码不用步行。
要不然这一望无际的深山老林,腿都要走断。
“是,掌柜的。”
花玛拐翻身下马。
他们这些卸岭盗众,吃的就是死人饭。
以往出去倒斗摸金。
什么样的地方没睡过?
乱葬岗、死人棺材、裹尸的竹席。
天为被地作床。
眼一闭管他神神鬼鬼。
但眼下看着那座义庄,寒月冷星下,一群该死的蝙蝠在半空飞舞,掉了漆的木门,被山风一吹,顿时传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花玛拐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怵。
但掌柜的以及卸岭兄弟就在后边看着。
他只能打起精神,一咬牙,快步穿过石阶,走到门前,抓起门环用力敲了几下。
哐当哐当。
一连撞了几下。
义庄里仍旧是寂静一片。
毫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