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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铁轨 第12节

我隐约看到脸旁的泥地踩着一双肮脏的棉靴,想举起手臂护住后脑,但四肢却不听使唤,仿佛已经瘫痪。第二下重击如冰柱一般钻入我的脑髓,刹那间冻结视野,什么都看不见了。

……

我醒了过来,在幽黑中眨了眨眼。四肢都不能动,很像是身处于梦境。但我确定这不是梦,用力活动双手时,手腕处传来痛感,似乎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我无法用目光确认,因为两手连同胳膊都被绑在了身后。

双腿也是一样。

我眨了几下眼睛,视线多少变得清晰起来。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处郑坤家的客厅。无论是被移到墙角的家具还是中央的供桌,摆放的位置都没有改变。只是光线明显暗淡了。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已经是晚上了吗?

但我随即意识到不对——供桌上的蜡烛依然点着,但火焰黯然失色,几乎变成了灰白的。与此同时,呼吸越来越困难了,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第15章

意识到自己的头上正套着密不透风的塑料袋后,我不由得呼吸加速,鼻腔和口腔同时吸气。塑料袋急剧收缩,贴在脸上。

我不由得更加惊慌失措,身子一侧,从椅子上摔落下来。

一倒地我就开始拼命挣扎,用脸磨蹭地面。但地面是水泥浇筑过的,相当平整。我蹭得脸皮生疼,鼻腔出血,塑料袋也没有丝毫破损。

如果双手自由,撕破这种塑料袋应该相当简单。可绳子绑得太牢固了,微微抬高胳膊都做不到,手根本触及不到头颈的位置。

我绝望地来回翻滚,像鲤鱼一样反复挺起腰身,咬牙切齿地掰扯双手,但捆住手腕的绳子一类的东西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反而在肉里越勒越紧了。

冰冷的湿气从水泥地面透了上来,呼吸越来越不通畅了。这样下去不行,只是在白白浪费珍贵的氧气而已。我强迫自己克服内心的焦躁和恐惧,不再做大动作。那只猴子的死亡过程已经证明,胡乱挣扎一点用也没有。

对了,木工锯。我想起了瘪四锯断猴子头颅的场景。努力抬起头,只见桌边露出了木工锯的把手。

由于无法站起身,我滚向供桌,用身体撞击桌脚。桌上的饭菜碗碟先落了下来,碎了一地。我毫不在意地继续撞击,碎玻璃纷纷扎入胳膊和后背。终于“哐”的一声,木工锯落了下来。

我大喜过望,背身去拿。几番调整位置后,指尖终于触及锯刃,立刻被锋利的刃齿划破了。但受伤的痛苦伴随着喜悦和生的希望,我牢牢捏住锯刃边缘,想锯开手腕的束缚,但凭借手指能活动的那点距离,很难对准两手之间的绳结,也根本使不上力气。

此时塑料袋里剩余的氧气已不多了。我努力地呼吸,但窒息感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更加强烈。我把心一横,手指依然紧捏锯刃,翻过身,整个人压了上去。

锯齿刺入衣服,划伤了背部。从受伤的位置感觉,此时锯刃应该对准了手腕。我夹紧脊椎上附着的肌肉,双脚猛蹬地面,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手指的力量压住锯条的移动,锯向手腕。

剧痛传来,我感觉天旋地转,一道热泪滑落脸颊。锯刃深深嵌入了肉里,伤及了骨头。但捆住手腕的东西依旧没断。

塑料袋紧紧贴在脸上,鼻孔和嘴都被堵住了。因为缺氧,意识模糊起来。没有时间调整位置了,只能继续蛮干下去。我曲起腿,想再蹬一次,却发现使不上力气。

“白痴!”我无声地痛骂自己。虽然大脑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决策,但身体怕了。全身的肌肉僵直起来,它们畏缩、反抗、不肯听从指令。

再一次就好,马上就锯开了。我安慰着自己,深深吸了口气,凝聚起力量,趁身体微有放松之际猛然蹬腿。剧痛再度传来,手腕依旧没有获得自由。

持续的反复拉锯仿佛穿越地狱的接力赛,永远不见尽头。我甚至开始希望手指早点被锯断算了,也不至于那么疼了。好在随着意识的远去,双手急速失去感觉,疼痛也模糊起来。

我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在走马灯一般的虚幻光影中,种种想做而未下定决心去做的琐事纷至沓来。我想逃学,想去远方旅行,想去海边,想正常地长大成人,想陪李子桐再眺望一次湖面上的月光倒影。过去的自己墨守成规地活着,只因觉得来日方长,尚有数不尽的光阴可以挥霍。

有人撕破了我脸上的塑料袋。

新鲜空气的味道尝起来犹如醇厚甘甜的蜜糖,我贪婪地呼吸着,大口大口地吞进肚里。肉体随即恢复了知觉。剧痛传来,仿佛有人在伤口上倾倒硫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但没关系,我活下来了。

“活着的滋味不错吧?”身侧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声音听起来异常耳熟。我仰起脸,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凉了,恐惧上升到喉咙化成尖叫声。

一个男人背靠着墙,距我只有两步之遥。房间里光线暗淡,头套塑料袋时我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头戴全罩式的剪孔毛线帽,就像电影里出现的银行劫匪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令人生畏的眼睛,瞳孔小而尖刻,上下左右都能看得见眼白。

虽然明知逃不掉,我还是手脚并用,像一条菜青虫般向房门的方向蠕动。房门没关严实,露出了一条缝隙。

男人不慌不忙地走来,抓住我脖子上用于固定塑料袋的绳结,反向拖了回去。我被按回了最开始那把椅子上。他拿起绳子重新绑住我的手脚,这次直接捆在了椅子上。绑完后,他从各角度观察了一遍,好像手工艺人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

“窒息的感觉很难忘吧?”男人问道。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甚至不知道是否需要回答。

“我也经历过,所以清楚得很。年轻时不懂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这么搞了三次。他们先用浸水的报纸蒙住我的口鼻,等我晕过去,

再用水泼醒。整整三次啊,每次感觉都像沿地狱的边缘走了一圈。”

从说话的声音判断,眼前的男人很明显是瘪四,何况他连衣服也没换。特意遮住面孔的用意很难揣测,是为了掩饰身份,还是为了更好地恐吓我呢?但不管怎样,我宁愿装作自己没认出他来。

“你是不是觉得重复搞三次太折腾了?可事实上,直到第三次,我才熬不住,吐出了他们要的那个名字。事后那帮人居然夸我义气,过去从没有人撑到第三次才开口。但一把年纪了,回忆往事,我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太蠢。反正终究不得不说实话,何苦受不必要的罪。你说是吧?”

这次的问题很明确。我点点头。

他的下一个问题无异于直接表明身份,“为什么要躲在我家屋后偷听呢?”

“出于好奇。”声音尖锐得好像在吹哨子,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可你在好奇什么呢,好奇哪里能找到凶杀案的证据?”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郑坤的朋友,觉得他病得有些离奇……”

“当面扯谎。”瘪四竖起一根食指,“就一次,你再没其他机会了。我知道你是那个警察家的孩子,也知道你知道什么。如果再信口胡说,只好请你再去地狱边缘走一趟了。”

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我不想死,只想继续活下去。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没有空间容得下其他思绪。接下来瘪四问什么,我就老实回答什么。他从我和郑坤认识的经过问起,一直问到这次探病的缘由。

最初我几乎吐不出完整的字句,说话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但瘪四给予了恰当的耐心和容忍,似乎只要判断我说的是实话就不会主动打断。意识到这一点后,头脑渐渐恢复了正常运作,说话多少连贯起来,我开始主动把事情讲复杂,企图拖延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从窗外的阳光色度判断,时间已晚,父母说不定已经在焦急寻找我的下落了。我曾向父亲提起过郑坤的犯罪嫌疑,他说不定会把两件事关联起来,一路寻觅过来。

但我很快就发现,能用来拖延时间的情报实在太少了。事实部分很快就交代完了,不得已,我开始主动交代一些瘪四并没有问起的事,比如自己对案件真相的种种猜测。但每每刚起头就被瘪四打断了。就快无话可说,山穷水尽之际,他却忽然对一个细节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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