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黄茵拿着笔的手有点僵,写字一顿一顿的,写了三个菜给李盛看,几乎每一个名字里都有错别字,李盛笑了下,拿过笔,在上面修改。
黄茵:约好了,年三十,你来接我下班。
她知道李盛在云记那边有很多不愉快,立刻补充说:你在后门旁边的巷子里等我,我稍微提前一点出来。
李盛点了点头,黄茵又从包里拿出来一叠对联:店里发的,你想着贴啊,我们也喜庆喜庆嘛。
李盛笑了下,接过来,那种笑一纵即逝,黄茵在近一个月里,看到李盛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淡,头发也长了,整个人没什么精神。黄茵:我给你剪头吧,正月里可就不让剪头了。
李盛眼睛微微睁大:你会剪?
黄茵:我看别人怎么剪,自己学的。下回带剪子来给你剪。那个,你哥,你哥和你一起过年么?
李盛摇了摇头:不。
黄茵试探着说:你跟他是怎么了?好久没听你提过他了。
李盛没有力气去解释这一切,好像提不动那个名字,压在心底,变得很沉:他在上学,很忙吧。
快过年了,学生已经放假了。可李盛已经忘了时间。黄茵没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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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的心理治疗。李家淙从最开始的反感已经到了平静。他表现得很顺从,像是被洗了脑,李家淙试着用心理老师带给他的视角去看所有事,跳脱开来看,痛苦的确减少了很多,不用把自我夹在父母中间,不用做利弊权衡,不用质疑自己、贬低自己。
回到那种没心没肺的态度上,但这种时间只能持续几小时,一觉醒来,那种痛苦感丝毫没有减少,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他矛盾,也累了。
持续到最后一天,心理老师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再聊,看着李家淙一直看向窗外,问道:你很想出去找那个人吗?
李家淙回过头来说:很久没联系了,不知道他怎么样。顿了顿又说,出于普通的关心。
老师笑了:今天最后一堂课了,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李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谈论他们的关系,只单单问李盛这个人,问他对李盛的心。
我说过了。我和他
李家淙向心理老师坦白过自己的无耻,坦白过自己因为冲动无聊好奇等等因素,和李盛纠缠在一起,但这些东西不是持续的。老师:你之前的答案不奏效,那是你出于被指责过后的歉疚心理,我问的是你真正的心思所想,他这个人,你和他的相处。
李家淙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抛去其他顾虑,抛去别人的目光,你只看向对方。心理老师说,好好问问自己吧。
第37章
年三十, 满城烟火。老鼠死在下水道旁边,身下都是一片红屑。
今天云记下班也早,值班的也没什么心情顾客人, 大家都归心似箭。家在外地的,等着下了班,好好大吃一顿。
后厨的几个人聚在一块儿已经开始打扑克了。黄茵提前一个多小时背好包,目光盯在大堂的钟上面,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地走。6点半,她就可以准时下班。
又走神儿呢?吕小珊撞了下黄茵的胳膊,你是不是又处对象了?
黄茵谨慎地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吕小姗:瞧你那样, 谁能抢你是咋地?就你那眼光吧。哎, 你啊, 白长一张好脸蛋,不会选男人。你在这儿选个有钱的, 你就不用出来打工陪笑了。
黄茵嘟囔:那你咋不找?
吕小珊没想到她这么问,没好气道:我啊, 我有机会肯定上, 像你?
你不喜欢李盛了么?黄茵直白地问她。
吕小珊瞪了她一眼:呸, 提他?他就长得还行,玩玩而已。她眯起眼睛看黄茵, 你不是在嘲讽我吧?怎么的,你休息的时候天天往外跑,不会是找李盛去了吧?你跟他还有联系呢?
黄茵不怎么会撒谎, 支支吾吾地说:没、有。
吕小珊哼了一声,里面包间最后一桌客人还没走,招呼着她过去, 吕小珊眼珠一转,说:走吧黄茵,陪陪大哥去。
黄茵:我不去了,我在这儿值班。
值什么班,这里面坐的是老板的朋友,姜哥,特有钱,门口那跑车就他开的,来,我带你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