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尸语第17节
阳光如剑般劈入室内,卢行歧以手覆面,挡住会灼烧阴身的光线,只留出一截如玉质般的苍白下颔。
闫禀玉从未在日光中见他,他的十指如葱素净,没有男性分明的指节,脸庞脖颈的皮肤透如白瓷,发丝顺而黑亮,一看就是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古人形容男子清俊,称玉面公子,果不其然,看美人,闫禀玉的心脏也砰砰跳了几下。恶趣味打住,她收拢窗帘,当还他昨夜说故事哄睡的情分。
“……你还真怕阳光啊……”
光线消失,灼烧的热度也消失,卢行歧放下手,轻轻看了闫禀玉,倒没有怒意。
闫禀玉转身去开灯,回过头问正事,“昨晚没去成伏波渡,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卢行歧道:“今晚再去。”
闫禀玉也料到了,他们专程到钦州,也是为了这件事。她可以接受完成契约的危险,但无法容忍卢行歧私自行为造成的惊吓。
她对着他警告:“下次你再有什么行动之前,要提前告知我,我好有心理准备。虽然我也不太信任你,但合作的诚意要有吧,假设再出现卧弓山和昨夜的情况,小心我——”
闫禀玉作势拉窗帘,卢行歧快一步捉住她手,终于递了个警告的眼神。
闫禀玉哼声,甩开他的手,“开个玩笑而已,哪像你,整我是往死里整。”
卢行歧瞥了眼闫禀玉怨气的脸,终于承诺:“我答应你。”
“好,那我收拾收拾去找船出海。”闫禀玉风风火火地拿衣服,想去卫生间换。
卢行歧伸手虚拦了下闫禀玉,说:“不用找,就在这。”
她抱着衣服问:“什么意思?”
卢行歧说:“我略通相面之术,那韩伯面廓硬朗,耳高于眉,肾气天足,胆色高,他比常人更适合送我们去伏波渡。”
闫禀玉另有己见,“可昨晚那样,他看着害怕极了,还愿意去吗?”
卢行歧摇头,“他不是胆小之人。”
“面相能相这么准?”闫禀玉不太信,但是细想想,韩伯说幻瘴时言语保留,也许对那制造魔音的诡物早有预知,那水龙也瞧见了吧。还有当时她喊了不存在的名字,那么古怪,也敢收留她。
也许真如卢行歧所言,他不似表面的样子,闫禀玉说:“那等会我去透透他的口风?”
“可。”卢行歧颔首。
说好了,闫禀玉便先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回房,睡裙随意甩到床上,拿手机下了楼。
闫禀玉的睡裙是笼袖方领,月白色垂纱边,柔软地铺在床上,卢行歧不是第一次见。
窗帘下的光亮无几,应该入夜了,卢行歧对着空空的房间,有些局促地说:“日头已落,禀玉姑娘,我随你去……”
第16章 (修) 祂阻我二次,便要因此付出……
闫禀玉到了楼下,大厅没人,门敞开着。
外面天色昏暗,天际残留一抹灰白。
走出门口,见一背影弯腰坐在院中,右手握木梭子在修补渔网,是韩婶。
再看附近,没见韩伯,他去哪儿了?
“阿婶。”闫禀玉唤声。
“诶~”韩婶回头,冲闫禀玉笑了笑,“你可醒了,睡好了吧?”
睡了整个白天呢,闫禀玉怪不好意思的,抓抓脸,呵呵尬笑两声。
“厨房有玉米粥,放凉了,清爽得很,你吃吗?我给你弄来。”韩婶说着,撑膝起身。
哪个柳州人能拒绝软糯清爽的玉米粥呢,闫禀玉爽快道:“好的,谢谢,我跟你一起去吧。”
韩婶冲闫禀玉招手,她快步过来,满脸期待,那样子迫不及待呢。
“我炒了豆芽,还有小米辣呛黄瓜皮,辣椒炒豆豉,可好吃了。”
“哇,阿婶你说得我都要流口水了,这些都是送粥的绝佳小菜。”闫禀玉抿抿嘴,饿了馋了。
韩婶看她,又是笑,“走,我们一起去厨房。”
“好!”
两人去厨房舀了玉米粥,端小菜到客厅,一起坐下。
“那我开始吃了。”闫禀玉端起碗。
韩婶笑眯眯点头。
闫禀玉也不客气,各样菜夹一遍,吃起来。
韩婶吃过了,就在一旁看着闫禀玉吃,她吃相端正,夹菜不逾矩,是越看越觉喜气可人。
大大方方,肯张嘴,到哪都饿不着。韩婶这样年纪的人,就喜欢这样的孩子。
“好吃吗?”韩婶不由关心。
闫禀玉咀嚼的间隙回:“好吃呀!”
“那来点五彩泡椒吗?我腌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