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忽地，脖颈环上一双柔软玉臂，小帝姬趴在他肩上，小声低泣，“阿翊……你很痛吧……”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我也很痛……我不是灾星，他们胡说！表面对我那么好，背后为什么要咒骂我……我不是……”

小帝姬语无伦次，哭得厉害，一滴滴热泪顺着下巴落在颈窝，烫得他心口一疼。

抬手探了探额头，竟是发烧了。

“殿下，卑职送你回去。”

“阿翊，”小帝姬抱着他不撒手，像是醉了般，迷糊道：“我让他们以后不打你，你可以永远陪着我吗？”

她娇声嗫嚅：“父皇不能陪在我身边，寝殿太空太冷，我不想……一个人……”

房中阒静，谢翊甚至可以清楚听见自己不可自抑的心跳声。

窗外朗月高照，鬼使神差地，他低低应了声：“好。”

他们拓摩人最讲诚信，一旦许下诺言就是一生一世，既然她要自己陪着她，那他便向月神起誓，他与她，此生纠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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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他果真没有再受到刑罚，不知是小帝姬的命令，还是他真的没有再出纰漏。

后来他隐约同她提起此事，她却已经记不得了。

一年春来，他开始留心她身边的每件事，饮食起居、喜好嫌恶，一清二楚。

在无人意识的地方，他看她的眼神愈发幽深，贪恋、爱慕和占有欲几乎占满他的心脏。

他想要她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他想……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开始嫉妒，嫉妒她身边每一个得到她微笑的人。

这种病态和偏执几乎快将他逼疯。

她爱玩，他可以陪她玩，可她偏偏爱找洒扫的小宫娥；她爱吃，他可以学着做，可她总是爱寻御膳房的小太监；就连那年春天捡来的受伤燕子，也得了她好些天的悉心照顾。

她平等地对周边人释放善意，虽然，偶尔也包括他。

他常想，也许这样就够了，能陪在她身边一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卑职此生愿以命为契，做公主的影子。”

他这样对她说。

只要她不抛弃他，他愿意守护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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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那日，大婚消息传来，谢翊如同被惊雷击中，愣在当地。

“阿翊，”小帝姬高坐明堂，往日明媚的脸上只剩落寞与凝重，“是时候，你该离开了。”

她的话像是三九冰锥，直戳心底。

他放在心尖守护的月亮，不要他了！

“殿下可是真的要嫁与定北王世子？”

“是。”

“心甘情愿嫁给他？”

“是。”

“你爱他？”他眼尾通红，泛着血光，就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哪怕答案会伤得他体无完肤，他也想问个彻底。

小帝姬眸光闪烁，前两日才用凤仙花染红的丹蔻深深掐入掌心，“你放肆！一个罪奴，也配问本公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对他发火。

爱？若不是边境危急，战况连连，定北王在此刻拿婚事相挟，她又如何情愿？

可她身为公主，为了国家，理所当然要做出一番牺牲。

“有些事，我没得选，可你……”她目光柔了几分，露出少见的歆羡，“阿翊，离开这里，你会有更多选择。你的人生，不该被困在这里。”

是啊，离开胤都，他也许会有更多选择，可他早已把心都给了她，如今，她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既然她没得选，那就由他来帮她选。

哪怕，会在他们之间划下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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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佐耶齐格攻打大胤，既是为公，也是为私，耶齐格要他的天下，而他，只要他的月亮。

骂他也好，恨他也罢，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甘愿付出一切。

如果说当年的初遇是上天的安排，那后来他们相遇的每一刻，都是他的精心谋划。

还好，他们的结局，没有留下太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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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春意渐浓，天气也越发炎热，沈绾不过支在案边小憩了会，便隐约沁出一身湿汗。

连日来国事繁忙，春困频发，她时常多梦。

梦中浑浑噩噩，她骑着乌骓马在山路狂奔，山雾迷蒙，一路颠簸摇晃，翻过一座山一座山巅，却还要往高处疾驰，直到遇到一处天堑，前方马蹄高越，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