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詹云湄道:“还有什么事吗?”
“有,”梁戎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其实没事了,他就只为说这点话,把詹云湄带到这里,只是单纯地想和她相处的时间多一点。
“什么事?”
“嗯……”梁戎遮遮掩掩似地抿唇,“将军,一个美人够玩么?”
詹云湄意外,她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人?什么叫一个够不够玩?
她盯着梁戎,仍旧不回答,而梁戎也发现自己失礼,连连找补:“将军别放心上,我随口玩笑而已。”
后续无话。
盯着梁戎远去的背影,詹云湄喊出长随,“去检查狩猎场,明天郡主要进后山,护她周全。”
长随恭敬道是。
詹云湄想了想,“算了,我亲自去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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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阅完第一日是外场狩猎,荣宁郡主率先领人入围场,猎了几只小物,首次向世人展示皇家实力。这是皇帝给予荣宁郡主露面的机会。
秋日天气不定,现在还是青天朗日,詹云湄抬手挡额,远望骑着战马不断深入山内的荣宁。
皇帝的欣慰浮在脸上,她指着荣宁那翩飞着的朱红披风,“荣宁有你当年风采。”
詹云湄连道不敢,“郡主比臣那时优秀太多,臣尚不能媲美。”
皇帝笑眯着眼,对詹云湄的谦词不置可否,隔了阵子,抬手勾了勾,詹云湄俯首倾听。
“詹卿觉得,先前大臣私下议论之事如何?”
詹云湄非军政大事皆可入朝听政,她基本不会去,偶尔走两趟意思一下,刚去就听见朝中议论皇嗣的事。
新朝的皇帝是年轻女人,没有纳正宫,也就是说,没有一位合律法的皇后。且皇帝没有子嗣,底下只有几个娘家那边的关系。
皇室,最主要的自然是开枝散叶,延续后代,碍于性别,臣子们不好说事。劝皇帝开枝散叶,不就是劝皇帝孕子?劝孕子,不就是让皇帝滚下龙座么?
这回秋狩,皇帝一早就安排好要荣宁露面。
让荣宁郡主大展身手,带着暗暗意味。谁会无缘无故,按照培养储君一样的,去培养郡主?
皇帝现在这么问,不就是问她认同不认同臣子希望皇帝孕子吗。
她认为最好不要,至少现在不能。
不过呢,这种事,詹云湄不好开口,只能给皇帝敷衍过去,“臣为武官,在战场上还能争几分面子,到了朝堂……请陛下赎罪,臣实在不敢妄言。”
两人永远在这种事上说不起话,皇帝一会子试探一会子真心寻助,詹云湄只管一个劲儿地抖开。
皇帝无奈笑了笑,“詹卿说得也对。”
詹云湄如释重负地轻笑,暗地再拨一批人护着郡主。
今天一切正常,郡主带着一大堆猎物回营帐,把肉剥下来烤,切了两盘送到詹云湄的营帐。
接肉盘的是华琅。
下人见他并不意外。
华琅将肉盘放到桌上,没有吃,坐在矮榻边等待詹云湄。
她昨天晚上根本没回来,今天白天也没回来,他胡思乱想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也都没阖眼。
桌上肉香飘过来,华琅倒觉着熏人,奈何是郡主送给詹云湄的,他没资格替她处理。
华琅坐在榻尾,盯着膝上绣纹,一声不吭,动也不动。
夜深了,篝火熄灭,人群散了,华琅无数次掀开放下帐帘,詹云湄竟然还不回来。
今天也要和梁戎在一起么……
他今儿个还是忍不住,问了姚淑娘,昨天夜里那是谁,姚淑娘说那是皇帝的亲表弟,封了伯位的梁戎。
梁伯,高位虚职,体面却没权力,不过,就算是虚职,毫无权力可言,也比他好多了。
他只是一个跟随前朝一起覆灭的人,他的存在就不合理。
华琅攥紧手指,指甲磨着指腹,磨得生疼,直到一层皮破了,血流了出来,他才后知后觉回神,搓了搓手指,把血擦在膝上缎布。
帐外有凌乱脚步声,华琅突然期待,撩了眼皮去瞧。
只是有人路过,不是詹云湄。
他无声叹气,带着若有若无的失望,褪掉外袍,蜷到榻内去。
华琅被詹云湄养得太好,很少再日夜不休,能撑过这一天一夜已经是很不错了,他盖上被褥,才闭眼,困意就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