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片上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名字,也没有头衔。
“夫人若有兴趣,随时联系。”
苏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林序秋拾起桌上的名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苏软……”
她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名字裹着露水的软,骨子里却藏着穿喉刃。
……
暮色四合,晏家老宅。
今天是初七,晏家每月一次的家宴循例开席。
主位的晏弘懿白发如霜,目光掠过晏听南空无一物的手腕。
“佛珠呢?”
晏听南抬眸,淡淡回应:“断了。”
“断?”
晏弘懿眉间沟壑深了几分。
“跟了你十二年的物件,从未离身,怎么说断就断了?”
“物有尽时,线绷久了总要断的。”
晏听南慢条斯理地舀着松茸汤,语气平静。
“已经找了老师傅重制修复,您不必担心。”
晏昀野坐在下首,闻言心头一跳。
他想起昨晚苏软颈侧的红痕,混着那些荤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偏巧他爸这串佛珠断得蹊跷。
所以,昨晚和苏软纠缠的男人,怕不是他爸?
他鬼使神差开口:“爸,昨晚是在nebula过夜?”
晏听南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威压:“怎么?”
晏昀野喉结滚动,声音低了几分。
“没什么,只是听说昨晚云阁套房有客人入住,想着是不是您......”
话未说完,就被晏听南冷冽打断。
“不是。”
“港岛来的厉董昨晚临时来京谈合作,我让景淮安排了套房。”
晏昀野喉头松了松,悬着的石头哐当落地。
至少,昨晚与苏软耳鬓厮磨的不是他爸。
但一想到苏软昨晚确实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晏昀野瞬间没了胃口。
林序秋冷眼看着满桌暗涌,嘴角一翘。
“菜不合胃口?”
她舀着汤,目光扫过晏昀野盘里未动的鲥鱼。
晏昀野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没有,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林序秋银匙搅着参汤,笑意温软。
“年轻人,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别像你爸一样,整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晏弘懿屈指叩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掠过父子二人。
“听南,集团事务再重,也别忘了根本!”
“你年岁不小了,该成家了!”
晏弘懿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悦。
“亦瑶下个月回国,中秋你们就把婚事定了。”
林序秋筷尖微滞,却自然夹起糖藕放入晏弘懿碟中。
“老爷子,听南自有分寸。”
“再说了,亦瑶那孩子年纪还小,多等几年也无妨。”
晏弘懿冷哼一声:“年纪小?亦瑶今年二十五,正是成家的好时候。”
“听南,你也三十有二了,当年你父亲……”
“所以我不会走他的老路。”
晏听南冷冷截断话头。
“婚姻大事,不该成为利益的筹码。”
闻言,晏弘懿手中象牙筷咔地扣在瓷碟上,震得汤羹微颤。
“当年你父亲为个女人把命都折了!”
老人浑浊的眼底渗出冷光。
“你倒清心寡欲,连女人都不沾。”
晏听南放下筷子,拭净唇角。
“爷爷要联姻的话,林小姐配昀野正好。”
晏昀野霍然抬头,撞进晏听南浮着薄冰的眸子。
“胡闹!”
晏弘懿额角青筋暴起,一掌拍在桌上。
晏听南放下筷子,声音冷冽:“集团还有跨国会议,失陪。”
说完,晏听南便起身离席。
晏昀野见状,下意识向前倾身。
“爸,我送您……”
“不用。”
晏听南转身,目光扫过晏昀野。
“你留下陪太爷爷。”
晏昀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晏弘懿盯着晏听南离去的背影,手背青筋暴起,瓷勺当啷砸进冬瓜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