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而且花盆已经碎了,没有地方放,要是大晚上的打开杂物间?,再去找一个新的花盆出来,又有点?太麻烦了。
要南浦来找,这?件事就简单很多,可是,要是之后花盆再碎掉,岂不是白忙活?
算了,还是先放着吧。
白天明把向日葵揣进兜里,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进去,亚伯就皱起眉,像一只感到领地被侵犯所以炸了毛的狞猫一样,向白天明的方向嗅了嗅气味,眉毛皱得更紧了。
白天明关?上门,把向日葵掏出来,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找了个盒子,把向日葵装了起来,放在?靠墙的位置,免得掉下?去。
亚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面色不善。
白天明放好?盒子和向日葵,坐在?桌边,看向他,像是招呼自己家养的小猫一样问:“不高兴?”
亚伯一面为他对自己的亲近而感到高兴,一面又因为不太适应,觉得有点?别扭,感到心脏跳得比之前还厉害,神色复杂道:“把这?个东西放在?这?儿,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本来是放在?外面的,但是花盆碎了,大晚上的要找一个新的,未免太麻烦了,还不如进来找个盒子。”白天明摇了摇头,摊开手?道。
“好?吧。”亚伯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下?去,顺从了他。
白天明收回手?,看着他微笑起来:“之前的事情还没讲完呢,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亚伯看着白天明,只觉得心脏砰的一声响,像是敲破了鼓,迅速挪开了目光,几乎有点?喘不过?气,但仍强装镇定说:“想好了。”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也不过?几句话?。”
他睁开眼睛,却忽然发现?,白天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他顿时吓了一跳,恍惚间?觉得白天明恐怕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几乎有点?惶恐。
事实?上他站在?这?里,白天明要是想?听他的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只不过?,大部分时候,白天明不做那样的事,因为,一般人都不会希望他听见他们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的。
所以,白天明并没特?意去听,不过?他的心跳声确实?很快,白天明站在他一步远的地方,轻轻挑了挑眉。
他连忙往后退了三步,重新紧贴着墙,像一只刚刚从墙上下?来的蜘蛛,被人发现?,就立刻蜷缩起来,面上渐渐红了,盯着白天明,想?辩解是因为天气燥热,又觉得白天明并不会相信。
毕竟,白天明可是这?片领地的主人,他还能不知道这?里的天气究竟怎么样吗?这?话?是糊弄也糊弄不过?去的。
亚伯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开口,说什么都奇奇怪怪的,因此沉默了一会儿,白天明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脸上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侧身面对白天明,才若无其事说:“其实?我也记不清楚誓言具体是怎么样,但是大概意思我记得。”
他垂下?眼去,面色苍白,神色平静,仿佛远古时的祭司在?高台上注视着一面无足轻重的人皮鼓,风轻云淡说:“我对黑山羊之母发誓,我愿意追随,并表示,如果我有反悔,一定第一时间?说明,绝不拖延,决不遮掩,绝不含糊其辞。黑山羊之母同意了。”
亚伯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无聊至极的日子,学着虔诚的信徒,五体投地跪在?黑漆漆的黑山羊之母的祠堂里,灵魂不知在?何?处飘荡。
他那时也是闭着眼睛,跪在?薄薄的一层灰扑扑的蒲团上,身后的门是打开的,风从外面吹过?,不知怎么吹到了他的后背上,他冷得在?一瞬间?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衣服在?身后猎猎作响,那响声飘散在?风中?,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让他恍惚中?,几乎以为那声音是来自门外的另外一个人。
他想?抬起头看一眼,又觉得那样似乎对面前的黑山羊之母,显得不太虔诚,犹豫之后,后背逐渐回暖,轻薄的衣物渐渐垂了下?来,仿佛失去了生命力,风声也变小了。
他不再犹豫,收起杂乱的思绪,依然闭着眼睛,用滚烫的仿佛发烧一样的额头紧贴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现?在?还记得,那冰凉的地板是用乌木做的,漆黑色的木头,在?没有点?灯的时候,更显得仿佛黑洞一般,偏偏又极其干净光滑,在?开着门的情况下?,能让人看见一点?影子,要是距离近了,那影子就更清楚了。
可要是想?借着这?个影子,看自己的模样,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是木头,不是镜子,就算有影子给人看见,也不过?是模模糊糊的,像水波纹似的东西,带一点?外面的五彩缤纷的颜色,但又不齐全,似真似幻,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