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顺畅多了,“大家都是一样,忍忍就过去了,你爹还算好的,下手知道轻重,脾气也不算差,你不晓得有些,啧啧,稍有一个不顺心就拿火钳打呀,那才叫惨哩。”
吴妹来见她把自个儿劝开心了,也不多话,默默在一边啃包子。
她总觉得刘桂艳这套逻辑有问题,只是一时说不上来症结出在哪,便不再多想。
说话间,一个护士照例进来查看下她的心电图和状况,叮嘱记得缴费后就出去了。
刘桂艳眉头紧锁,道:“幺儿,我好了,我们回去吧,住个院简直是花钱如流水。”
“嗯,再观察两天。”
说起钱,吴妹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赶紧开店赚钱,但眼看开春该挖洋芋了,吴二狗和吴憨又指望不上,只靠刘桂艳又不知得挖到猴年马月,况且医生叮嘱这段时间都不能太劳累。
越想吴妹来越气,这才惊觉自己和刘桂艳竟一直在养两个没用的东西,恨得她只想把这俩玩意儿卖了算了。
想归想,等回村后,吴妹来还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劳作。
遭了一顿打,吴二狗成天趴在床上哼哼,更有理由偷懒了,倒也不敢再对吴妹来颐指气使,有气就骂刘桂艳和吴憨,父女两人皆都视对方如空气。
吴妹来苦中作乐,好歹这一通下来,自己不再受制于吴二狗了,且忙起来也就没时间想周千龄的事。
第50章 你们怎么了
这天,母女俩背上篮子,带上提兜锄头,往樱桃坳去。
樱桃坳,顾名思义,一个长满野樱桃的山坳,是吴妹来家最远的一块地。
两人从天微微亮出发,直到太阳冒尖儿才到地里。
不过也有庄稼人早就到了。
吴妹来放好篮子,听那人跟自己打招呼,随口迎合,随后往两只手吐了口唾沫,拿起锄头埋头开挖,而刘桂艳则是跟在后头捡洋芋。
挖了两沟,听那人长吁了口气,直起腰休息。想是无聊,她闲聊道:“听说你把你爸打个半死哈哈,要不得啊幺妹。”
农村人亲往来密切,一点稀奇事不出两天就人尽皆知了。
吴妹来笑说只是发生点儿矛盾,继续干活。那人八卦欲一上来,自顾自道:“你爸那个小家子气性,不定要怎么整你呢,你可得当心点儿。”
“他敢!”刘桂艳厉声喝道。
山坳放大了她的音量,仿佛如此就能让话中的警告更有力几分,“他怎么说也是个当爹的,怎么能跟自家孩子计较。”
那人哈哈大笑,“保不准啊,他可是连自己亲老子都敢阴的。”
眼见一小块地里的洋芋都挖完了,那妇人背着小背篓唱着山歌下山。樱花簌簌,倒有几分桃源美景之意,不多时,山歌转为招呼寒暄。
刘桂艳在土推里扒着洋芋,始终对妇人的话耿耿于怀,道:“你以后别惹你爸,离他远点。”
“嗯。”
吴妹来本来还想说:他不惹我,我肯定不去惹他。
但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离远点就是了。
又挖了一沟洋芋,吴妹来累得满头大汗,丢下锄头从篮子里拿了两瓶水,递给刘桂艳一瓶,自己则就地做在土埂上吨吨吨灌去一半。
刘桂艳倒是不渴,只是一直弯腰有些疼,是以站起来在地里来回走动活动活动。
忽然,她“欸?”了一声。
只见小溪的野樱桃林里,两个女人闲庭逸步地抚花弄草,衣着是电视里常出现的款式。
不是周家母女还能是谁?
刘桂艳嘁了一声,见周芳一把年纪还坐在石板上“搔首弄姿”,心下不舒服,讥讽道:“这两母女成天妖里妖气,臭显摆。”
吴妹来偏头看去,周千龄半蹲着给周芳拍照,片片樱花落在发丝间、衣摆上,相映成趣。
心灵感应般,手执相机的女人停下,轻转头,遥遥望进吴妹来的眸子里。
许久不见,即便相隔甚远,也能从她的微动作里瞧出喜悦之情。
吴妹来鹌鹑般地忙把头别开,生怕被外人看出些什么似的。抱着大水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周千龄扫了眼刘桂艳,面无表情地转回,提醒母亲看镜头。
“你和周千龄怎么了?”刘桂艳随口问道。
吴妹来呛了一下,矢口否认:“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我当然知道,一个山咔咔的小麻雀,一个大城市的金凤凰,能有什么关系?”
刘桂艳猜,周千龄大概是和吴妹来玩腻了,所以不搭理她了。
“哼,跟这些不正经的人也没什么……”
“妈。”吴妹来打断即将出现的一连串消极词汇,拧上瓶盖起身,“继续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