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送给聂乘风的那条小鱼,宁亦在上面下了禁制。
文中,对于聂乘风在上清最开始的这几年只用了寥寥几笔带过,说其天赋不高,修行总落后于他人,是个蠢材。
不过每每到这个时候,师绾绾总会为其出头,成为了聂乘风名副其实的保护伞。
这把伞由聂乘风精心谋划而来,却又成为了他的难以言说。
他人的天赋、冷眼、嘲讽使得他心中的魇越来越盛。
成为无妄教神子时期所染上的魔气在某一次心神不稳之际被师绾绾察觉,那是唯一一次,聂乘风对着师绾绾跪下。
他的膝盖很不值钱,所有比他强大的都能使得他屈膝,毫无尊严。
宁亦不说话,在沉默里继续观望。
剧本中对于他这个角色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只是他死的时候,师绾绾曾有疑虑,怀疑他的死与聂乘风有关联。
因为在他死后,身上缠绕了一缕魔气。
只不过这些并没有证据证明。
毕竟,他死的那一晚,聂乘风与她在一起。
不过这未被剧本所描述的复杂脉络下,他与聂乘风的的确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什么师绾绾会能前往禹州。
为什么聂乘风身上的魔气没有被上清各位长老发觉。
在剧本中,一个生于上清的神女,居然会因为他人下跪而为其隐瞒真相,何其荒谬。
宁亦站起身,缓步走到少年的面前,那人不敢抬头。
他温柔道:“怎么了,这么早来我这,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朝阳破开云层,枣子掉落在地。
聂乘风匍匐在地,没有动,更不敢说话。
宁亦自顾自的说:“从溧水阁到这,距离可不算近,你看起来很着急。”
他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胸前的肋骨似乎就像是被反复的碾压。
四肢,脖颈都像是被镣铐锁住,沉重的,无法让他喘气。
宁亦还是向前,不死不休。
雪白的衣摆从他的视野里消失,聂乘风就听到那人的话再次落入耳中。
他说:“我既然将鲤鱼吊坠给你,就说明,我没有想把你交出去,你不也是知道的吗?为何要在我面前这么害怕。”
“……”
“站起来吧,我不太喜欢有人跪我。”宁亦说。
跪他有什么用呢?
宁亦站在枣子树下。
枣树枝叶繁茂,枝头还挂了不少的果,只是掉落枣子铺了一地,略微还是显得有些萧索。
他伸手去摘,袖口处的淡青色就微微显露出来。
只摘了两个枣子,宁亦就收了手。
回头时,聂乘风已经缓缓的站了起来,正望向他。
宁亦对其笑了一下,在人站着如木桩一般的情况下,将刚摘的两颗枣子塞进了他的手中。
聂乘风低下头,望着掌心,红青的枣子安安静静的挨着躺在一起。
他看不清其中的意图。
在来孤雁峰时,聂乘风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微生宁亦给了他吊坠,就说明他知道些什么,可他愿意帮他隐瞒,就说明他不会告发他。
只是,不会告发就不会告发吗?
漆黑的眸中闪现出晦涩情绪,转瞬间,顷刻消失。
他不过是未被异化成那些流着口涎的妖物而已,本质上却已经是个异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世上的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唯有死人可以让人安心!
聂乘风握紧了枣子。
咳嗽声再次响起,聂乘风心中一颤,塞枣子时,那双手与他的掌心、手背擦过,微微的凉。
与他靠的很近,聂乘风没有闻到一丝的药味。
他没有吃药。
身体这么差,还不吃药,聂乘风想。
咳嗽伴随着剧烈震动,五脏六腑都似乎是要被咳嗽的要移位。
宁亦心中叹了口气,这具身体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清桐长老说的没有错,他撑不过明年的春,剧本上的微生宁亦就死在了惊蛰夜雨里。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死的无声无息。
他没有迎来他生机勃勃的明天。
只是如今,宁亦却不想按照剧本的走向去走,既然时间线不论如何都会走偏,那不如他亲自动手。
他隐隐觉得,他已经,似乎快要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